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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就在手边,号码就在脑中。
裴予安抱着手机黑屏发呆,输入的号码又删除,进退无措间,对方忽然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
震动的手机从掌心滑落,慌乱中他按下了‘挂断’。
他抱着被子爬起来,赶紧打回去,结果只显示‘用户已关机’。
“……”
这人,怎么这么愿意生气?
裴予安也把手机一丢,赌气地拉起被子,还没盖过头,门外忽得传来闷闷的脚步声。
‘咚、咚、咚’
一轻、一重;一轻、再一重。
鞋跟磨蹭走廊地板的声音发黏,像是廉价黑靴踩过雨坑,一步一个脚印。
裴予安眼神倏地一凝,掀开被子冲去包里拿出一把折叠刀,赤着脚踩在地板,一步一步极轻地挪动着。他没有直接开门,而是靠近门边,屏息静听。
外头没有人声,只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医院常有的84消毒水,混着一丝潮湿、旧布和药草的味道。
他握住门把,轻轻一拧,门开了一条缝。
没人。
走廊空空荡荡,昏黄的感应灯一个接一个亮起,光线拉得老长,把门前的地面映得苍白。就在他要关门的一瞬,他忽然看见门口的地砖上,有一道极细的水痕,从门边一直蜿蜒到转角。
那痕迹很细,却非常直,像是某人拖着什么东西走过去后留下的。
他眼眸微眯,蹲下身子慎重地在周围检查着水痕。忽得,他发现在门缝下方,隐约卡着一个东西。他弯腰捡起——是一个白色口罩。泛黄,略湿,边角上还有一点点洗不掉的灰红痕迹。
像是旧血迹。
裴予安心口一悸,寒意慢慢攀上脊背。他很轻地咬了下唇,给赵聿拨回电话,可对方依旧关机拒接。于是他不再浪费时间,正要追着水痕而去,手机却倏然响了。
系统自带的巴旦木琴铃声回荡在走廊上,冷空气震颤,萦绕成某种尖利的笑声。
裴予安被吓了一跳,瞬间被激起了一层冷汗。再低头看手机,来电赫然是刚才无情关机不接的人。
一口闷气卡在胸口,憋得不上不下的。他甩门落锁,弯腰撑着屋里的墙,沉声接起:“不是关机了吗?赵总还有事吩咐我去做?”
语气算得上冲,枪子儿压在喉咙里,一时间丢光了演技,只剩下没掩饰住的仓皇心跳。
赵聿的声音停了几秒,然后才说:“你不是自己挂断的?现在是在跟谁发脾气?”
“是,我哪敢跟赵总发脾气。”裴予安轻声自嘲一笑,“我也配?”
对面静了几秒,没说话,但这陡然沉下来的气氛足以让裴予安完全冷静下来。
他懊悔地抿了抿唇,额头轻轻抵在手背,睫毛轻颤。
这控制不住的失态,真是因为走廊上那个突兀的铃声,还是在遇到突发意外时,赵聿没有接他的电话?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软弱、又这么没有分寸感了?
裴予安用力咬了下唇,软了语气,努力恭顺地笑笑:“对不起。大晚上的,被您突然打进来的电话铃声吓着了。您就别跟我一般见”
“没关机。”赵聿说,“是手机没电了,刚充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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