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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旖缃心中冷笑,这便是软禁了。她不动声色地起身,行礼:“多谢将军安置。”
她跟着亲兵走出主帐,寒风吹来,她下意识地拢紧衣襟,指尖无意间触到空荡荡的胸口,心中猛地一悸。
那块她贴身藏着的、与陆清远的定情玉佩呢?!
是了!定是之前与赵奎周旋、或是被搜查包袱时,从松开的衣襟里滑落了!那玉佩虽不算极品,却是陆清远亲手所赠,背面还刻有两人名字的缩写!若被楚怀黎发现,说不定他会借此做什么文章!
她不敢细想,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必须找回来!
柴房阴冷潮湿,只有一床薄褥。亲兵锁上门离开后,夜旖缃立刻仔细翻查全身和包袱,确认玉佩真的不见了。最大的可能,便是遗落在了主帐!
她心急如焚,等到外面巡逻的脚步声稍远,便小心翼翼地弄松了柴房后方一处看似腐朽的木板,凭借纤细的身形勉强钻了出来。幸好楚怀黎并未将她这个“弱质女流”视为重大威胁,看守并不算严密。
借着夜色和帐篷的阴影遮掩,她屏息凝神,再次悄无声息地靠近那座显眼的主帐。
帐内灯火通明,却异常安静。守卫恰好换岗,短暂的空隙让她找到了机会!她咬咬牙,闪身到帐帘一侧,指尖颤抖地掀开一条细缝。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她瞬间僵在原地,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帐内中央,竟放置着一个巨大的木桶,热气氤氲,飘散的水汽中带着药草味。
楚怀黎背对着帐门,上身衣衫尽褪,露出线条流畅而劲瘦的脊背。古铜色的皮肤上,水珠滚落,而最触目惊心的,是那一道从肩胛骨斜劈至腰侧的狰狞旧疤,如同一条蛰伏的恶龙,盘踞在他宽阔的背上,无声地诉说着曾经的生死搏杀。
他正拿起一块布巾,沾了热水,动作却因背后的伤疤而显得有些凝滞。
夜旖缃的大脑一片空白,进退维谷。而就在此时,楚怀黎冰冷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嘲弄:“看够了?”
她心跳骤停。
他早就发现她了!
“没看够,就靠近一点!”他浸在氤氲水汽里,微微偏头,喉结滚动,嗓音压得极低,像一把湿热的钩子。
事已至此,退缩反而更显心虚。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尽量镇定地走了进去,目光低垂,非礼勿视。
“将军。”她声音干涩。
楚怀黎并未回头,只是将手中的布巾随意向后一递,语气淡漠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擦。”
夜旖缃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宽阔的背脊和那道伤疤,僵在原地没动。
“聋了?”他的声音沉了几分,压迫感瞬间弥漫开来。
“将军请自重。”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被羞辱的怒意,“怎么说,您也该唤我一声长嫂。”她试图用这层身份划清界限,提醒他也提醒自己。
楚怀黎低笑出声,笑声在水汽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诮:“长嫂?”
他拖长尾音,似把这两个字放在齿间慢慢碾碎。
“丈夫尸骨还未寻到,你便低眉顺目地向旁人献媚。夜深露重,却独闯男子浴帐……”
他侧头,目光掠过她划破的裙角与紧扣的十指,嗤笑更重,“如此迫不及待,也敢提‘自重’?”
“通敌之妇,戴罪之身,竟还妄想我唤你一声‘长嫂’?”
他的话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夜旖缃的心口。她猛地抬眼,眸色沉如墨玉,所有的怯懦和慌乱都被这股怒火烧得干干净净:“夫君是不是罪臣,尚未盖棺定论!将军身为边关守将,无凭无据,岂可妄下定论,出口伤人?!”
“哦?”楚怀黎忽然转过身来,水声哗啦作响。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胸膛和锁骨滚落,氤氲热气中,他的面容有些模糊,唯有那双眼睛,锐利如寒星,牢牢锁住她。“那赵奎军帐中的蓄意勾引,也是未盖棺定论?”
夜旖缃指尖猛地收紧,手中若真有布巾,恐怕早已被她撕裂。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迎着他审视的目光,声音轻却清晰,一字一句道:
“我若真有心勾引赵参将,此刻就该在他帐中安享富贵,而非出现在将军这冰冷的浴桶旁,自取其辱!”
她顿了顿,继续道,语气带着一种被玷污的清傲:“将军心胸未免狭隘,济世救人竟被将军看成以色侍人。给赵奎缝合伤口,只因他是一条性命,是守卫边关的将士,与风月无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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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上前一步,夺过那块被他递出的、仍悬在半空的布巾,猛地扔回桶里,溅起一片温热的水花,有几滴甚至落在了楚怀黎的下颌和胸膛上。
“将军若疑,大可按军法审讯处置!我夜旖缃行事光明,无不可对人言!但这等无端的羞辱,”她声音微颤,却掷地有声,“不必!”
说完,她决然转身,就要离开这令人窒息的地方。
然而,手腕骤然一紧!一股灼热的大力传来,如同铁箍般钳住了她!
楚怀黎不知何时已从桶中站起大半,水珠沿着他紧实的腰腹线条不断滴落。他掌心滚烫,那温度几乎要烙进她的肌肤里,与他冰冷的外表截然不同。
“夜旖缃。”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危险的意味,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你去而复返,这里有什么值得你如此挂念?或者说,你心里,到底藏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值得你如此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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