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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而徐氏掌管内宅，所有想在府里讨生活的奴婢都要看她的脸色，能进徐氏屋里当丫鬟，哪怕是粗使，也天然比其他院高上一头。况且她为人大方，从不在银钱上苛待下人，逢年过节正院的赏钱都比别的地方多一倍。能混到徐氏跟前当差，几乎是所有丫鬟婆子的终极梦想。

这个梦想春柳年纪轻轻就实现了，她在徐氏那里不算很得宠，但就是这样也比进不来的那些强百倍。她如果跟了青凤，可谓是一朝就从天上到了地下。青凤自己手头都没钱，更不可能给丫鬟们增添各种油水，况且她还和徐氏吵崩了，那日子只会更加难过。

这种情况下，春柳还不起离开的心思就很奇怪了，连她自己都说，文平伯府多的是拜高踩低的人，难道她和青凤相处了短短几个月，就对她这样好，宁愿连前程都不要了？

“奴婢跟着姑娘，那是夫人的意思，其他人没伺候过姑娘，怕姑娘用着不顺心。”

这话青凤是半点不信，徐夫人问都没问过自己，去哪知道她用春柳顺不顺心：“可就算是夫人的意思，也可以推辞啊？隋妈妈不就回去了吗？”

春柳挤出了一个笑容，她半点控制青凤的办法都没有，对面的问题怎么能一个接一个：“隋妈妈年纪大了，又在府里这些年，对着夫人求情讨饶也是容易些的。”

“说谎，她如果真这么容易求情，那还用接下这趟差事吗？不过是文平伯府并不重视我，所以只要进了这个门，隋妈妈想走便走了，”青凤似笑非笑地说道，“所以你到底为什么留在我身边呢？难道是当夫人的耳报神吗？还是说你有别的想头？干嘛不直说呢？”

春柳差点崩溃，青凤明明是村里长大的，为什么这么多心眼，她嘴唇动了两下，但又找不出合适的理由，只能低头说道：“姑娘为难奴婢，可奴婢确实是被夫人分过来的，您要是不喜欢，可以跟夫人去说。”

青凤绝不可能和夫人说这些的，春柳心里暗暗地想，她现在怕是看见夫人就心烦。

“所以你不是耳报神，或者你心里留下来的目地不是当耳报神，不然你不会否认都不否认，正常来说，你应该说夫人对姑娘没有这个意思，但你的话却默认了下来，把事情推到了夫人身上，我被禁足，又跟她关系不好，肯定不能拿这事去问她，也没办法赶你走，所以春柳，你到底有什么想头，你说了我也不会把你怎么样啊？”

春柳再也禁受不住，膝盖一软就要往下跪，青凤眼疾手快，一把把她拉住，笑眯眯地对她说道：“你跪下做什么，我又没兴师问罪，不过是想听一句实话。不过你不说，我也能猜到一些，你跟着我，是我第一个丫鬟，将来嫁人肯定是要跟着走的？你是不是想要去薛家？薛家大郎君都是个病秧子了，还这么有吸引力？”

“姑娘……姑娘哪里明白！”春柳被青凤连环追问，点中心事，脾气也上来了不少，“薛家大郎君身体是再差，那也是薛家大郎君，姑娘又不喜欢他，到时候把他推给我不好吗，就是他短命没了，我给他天天念经，就算没孩子也不要紧，难道还会把我撵出去不成，总归能当半个主子！”

青凤挣圆了眼睛，感叹春柳真豁的出去，守活寡都不在乎。可她不在乎，不代表自己不在乎，难不成为了春柳的宏图大志，她青凤就要嫁人然后叫她当姨娘？

“你想的哪里都没有问题，就是有一点，我可不会嫁薛家，我不嫁，你去哪给他念经呢？”青凤放开春柳，从小几上拿了块点心，说了这半天，她还真有点饿，“你可别说我不得不从，这府里敢把我送过去，我就敢当天送他走，到时候你怕是要和我一起进牢房给薛家大郎君赔命了。”

春柳现在把什么都说出去了，十分的自暴自弃：“您难道还喜欢那个穷秀才吗？薛家大郎君就是再不好，能比他还差？您根本不明白，做人媳妇这种事，丈夫是最不重要的，您有了薛家大奶奶的身份，这辈子就吃喝不愁了。”

“荒唐，真不重要夫人怎么不让我好妹妹去，难道我比她会当寡妇吗？”青凤对这种说辞不屑一顾，“你回夫人屋里吧，在我这里，你的想头肯定是成不了的。”

春柳左右为难，她半点也不信青凤能违抗了夫人和老爷，但她又怕青凤真对着薛家发疯，自己跟着她什么好处都捞不到。

“姑娘何必非要赶我走呢？我和姑娘相处这些天，就算做的没有让您十分满意，也该有个五分吧？您却一直待我不冷不热，按理说我也并没有碍着姑娘，怎么就不讨您喜欢呢？”

这实在不是青凤的错，从她和隋妈妈踏进李家大门那一刻开始，她就不可能再喜欢她了，况且她是夫人屋里的人，就算现在不是，谁知道她以后会不会把自己屋里的事都传到夫人那儿去呢呢？

“你没有做错什么，只是我不知道你到底是夫人的丫鬟还是我的丫鬟，”青凤面上带笑，不疾不徐地说道，“你是夫人的丫鬟就该回夫人那里去，若是我的丫鬟，那我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跟着我难有什么好日子过，我自己并非那种和别人掏心掏肺的人，咱俩也顶多成对普通主仆而已。”

春柳听得愁眉苦脸，她想了又想，终于下定了决心：“姑娘既然这样说，我也不能非要贴在姑娘眼前惹您心烦，只是夫人那里实在不好交代，我都跟着您了，再回去也是困难。”

青凤眼珠子一转，对着春柳笑道：“这算什么难事，你直接说我因为你是正房的丫鬟迁怒于你，说什么也不要你伺候，对着你又打又骂，叫你滚蛋，你没办法，只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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