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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页）

“姐，是，你吗……”

后面的话已经破碎的无法成句，季重用力咬牙，喉咙中熟悉的铁腥味儿再次传来，眼中跟着红色氤氲。

被季重紧紧箍在怀里的秦筝第一时间察觉到季重异能出了问题，忙想要挣脱，可没想到她一动，季重两只手随即收的更紧“想要抛下我，做梦……做梦也别想……”

为什么要在离开的时候，让我答应你，不管如何，都要坚强的活下去？

就是因为这个承诺，才会无数次把手放在柔弱的脖颈位置后，又无数次的松开。

不是因为怕死，只是因为，怕姐姐会失望

并非所有孩子的出生，都是因为父母的期待，才降临到这个世界。

最起码季重从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他并不是在父母期待中来到这个世间的

于父亲秦兆而言，私生子意味着无穷无尽的麻烦，发现的早了，直接送医院处理掉就好，真是发现的晚了生下来，能拿钱打发的话就拿钱打发，钱打发不掉的话，那就权当豢养个小玩意，有他一口饭吃不饿死就成。

于十月怀胎生下他的母亲而言，子宫里的婴儿就是一个赌上余生、改变命运的超大赌注，靠了肚子里那团肉，能圆了女人踹掉正室夫人飞上枝头的人生梦想。

于是孩子生下来后，女人不是为有了自己的骨血而喜悦，而是因为有了可以制胜男人的法宝，而沾沾自喜。

只是当那个生物学上的父亲展露出来他最无情的一面，即便是呱呱哭泣的孩子也别想让那个男人有丝毫怜悯，赌输了的女人终于不介意露出最残忍的一面。

季重记忆中最深刻的，不是父亲的疼爱，母亲的温柔，而是饥饿和无休止的打骂。

曾经季重以为，只要他乖巧些，听话些，比所有孩子都懂事些，那妈妈也一定可以爱他的？甚至季重还有一个无比卑微的梦想

什么时候，妈妈能像别人的妈妈一样，亲他一口也好啊！

为了这个小小的希冀，小小年纪的季重就会忍着饥，挨着饿，踩着小板凳，努力给母亲熬一锅稠乎乎的米饭。

只可惜米饭熬好了，等来的不是香香软软的吻，而是那个被男人再次拒绝的女人，暴怒之下，直接饭锅砸了小小的季重一身。

说话了会被打，哭泣了还会打，努力把自己缩在角落，依旧会被拽出来揍一顿，以弥补女人承受的来自男人的伤害

谁让他是个废物呢，生下来不但没有帮女人圆梦，还成了女人被嫌弃的理由。

可即便已经悲惨到了这个地步，女人却是依旧不肯罢休。

印象里最深刻的，是女人又一次离开家。

被锁在房间里的季重吃光了家里所有能吃的东西，到最后饿的连想喝口自来水都爬不起来了。

那是季重第一次体会到死亡逼近是什么感觉，只是小小的孩子却没有害怕，反而还有些期待

真是被死神带走了，就变成树，只要刮风下雨就能吃饱肚子；或者变成石头，不用吃喝也不会胃里抓肝抓肺火烧火燎的痛……

只是季重并没有死成，因为那个女人回来了。

进房间后女人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喂季重吃东西，而是直接把人拉起来塞到车里，来到一个漂亮的小学门前，指着一个扎着漂亮蝴蝶结长得和小仙女一样的小姑娘告诉季重

他之所以会落到这样的境地，全都是因为那个小姑娘的缘故。

只要他能想法赶走小姑娘和小姑娘的妈妈，让秦兆同意把他们母子俩接过去，季重就可以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

可以和小姑娘一样穿漂亮的衣服，可以和小姑娘一样进漂亮的学校，有很多同龄的小伙伴，还可以有最多的玩具……

那之后秦重先是进了福利院，改名季重后不过三天，就堂而皇之的进了一个他做梦都不敢想象的奢华的家。

在瞧见那个满脸欢喜的等在门前的仙女似的小姑娘时，小小年纪的季重第一时间明白了，那个女人的话是什么意思

这么漂亮的家其实应该属于自己的，只要赶走了小姑娘和她的妈妈，他就可以完全拥有这里，再也不会担心挨饿受冻。

季重知道，他应该恨小姑娘，应该想尽一切办法把对方驱逐出去。

而一开始，季重也是这样做的

他偷偷剪坏小姑娘最爱的布娃娃，故意踩烂小姑娘最喜欢的花，还把泥土里挖出来的丑陋的虫子放到女孩子的被窝里

让秦兆看到，小姑娘是顽劣的不听话不可爱的，甚至回发疯一般的揍他，应该就会讨厌小姑娘，不想要她了？

而乖巧的他，就可以达成那个女人说的一切，成为这个家的主人了。

可事实却是，无论他做什么，秦兆都不肯多分一点儿精力在他身上，当然还有那个小姑娘，也无法让那个风流浪子的眼神多停留哪怕一秒钟。

反而是那个被他一直针对、用恶毒的小心思再四陷害的小姑娘，虽然会因为心爱的洋娃娃烂了而哭泣，因为亲手种的小花被拔了而悲伤，会被被窝里的虫子吓到浑身发抖，却既不会去找长辈告状，也不会让他付出哪怕一点儿代价。

反而会温温柔柔的抱着他，耐心的告诉他什么能玩，什么不能玩，帮他把拔花时扎进去的刺挑出来，挖虫子时塞满了泥土的指甲缝清理的干干净净……

会刻意给他留下爱吃的食物，会在他生病时心疼的抱着他哭，笨拙的把所有的珍爱的东西全堆在床头，会在打雷时，抱着小被子跑到他床上，两个孩子惶恐的缩成一团，更会无数次亲吻他的脸颊，软软的叫“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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