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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策反迟屿时,允诺他功成名就,名利双收,她还没有兑现。
如果他死了……
这个念头令闻隐喉咙收紧,像生锈的齿轮艰难转动。
婚后一年,她无法和任何人倾诉她的密谋,她的抱负,她的不甘。她像花团锦簇里的漂亮瓷器,担心自己就此沉沦。
她其实想过他。
他是唯一知道她的人。
她同他分享过熠熠生辉的野心,畅想过惊天动地的未来。
脑海一时纷扰如潮,一时又空白得可怕。闻隐错觉自己走了很久,但其实离那片塌陷的矿坑边缘还有一段距离。
“大小姐。”
熟悉声音从侧后方一堆废弃机械的阴影处传来。
闻隐脚步一顿,蓦地回头。
迟屿从僻静处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沾满灰土的简易防护服,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密封良好的金属箱。
防护服的兜帽拉了下来,露出他冷硬英俊的脸,上面除了汗水与尘土,并没有明显的伤口。只是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唇色也淡,呼吸比平时略显粗重。
看到他的瞬间,闻隐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随即,一种莫名的、近乎荒诞的笑意不受控制地浮上唇角。
她看着他,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声音轻飘飘的:“你没受伤啊。”
她清晰意识到,自己可能踏入旁人顺势布下的局。恰到好处的塌方消息,沈岑洲突如其来的不适……一切如此巧合,精心。
奇异的是,此时此刻,看着完好无损站在她面前的迟屿,她无心思忖或许正在发生的算计,刚才一息涌上的所有情绪也都慢慢淡下,只觉平和、庆幸。
失而复得,不过于此。
迟屿跟着她笑,沉声汇报:“我收集完矿石后,有几人突然出现,意图抢夺。争斗中触动了不稳定的矿层,引起了小范围塌陷。那些人没有纠缠,不在意得手与否,立刻撤离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看着身手和配合,有些像……沈氏的保镖。”
他在沈氏留过,对沈岑洲身边保镖的路数留有印象并不奇怪。
闻隐随意点了点头,仿佛并不意外。她走上前,从随身手包里拿出一副薄薄的黑色手套,仔细戴好,然后伸手,从迟屿手中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金属箱。
入手冰凉,密封完好。
就在她接过箱子,迟屿抬手的瞬间,他胳膊不受控地颤动,即使只有瞬息,转而恢复如常。
闻隐扼住他的手腕,撩起防护服袖口看去,手臂内侧是一道已经结痂、但颜色仍深的狭长疤痕,绝非今日新伤。
她松手,抬眼从上至下扫过迟屿,目色平静。迟屿面对大小姐的视线,不出意外手足无措,有心与她解释,又不知如何开口。
闻隐猝然笑了声,她如此确定,迟屿身上绝不止这一处伤疤。
她轻声道:“在京市时就带了伤,你刚刚没有第一时间出现,是在忍痛平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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