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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王殿中有位王后”的事本是在侍女中流传,随着此战的不凡,逐渐流传来开,成了妖界最近最大的谈资。
远在南边的沈弃收着了妖界这边定期上报的动向,对着纸张疑惑地重复道:“……王后?”
封决那样的妖,能有王后?
沈弃想一想对这位妖王的记载,觉得实在蹊跷,便吩咐下去:“加紧对妖界动向的注意,埋在那处的人手不必上妖王殿去,静候莫动,等着那位‘王后’何日兴起出宫来,仔细打量着。”
既能做王后,身份不一般,就自然有利用价值。这种价值说不准会在什么时候发挥,那点信息会在什么时候起作用,但有备无患,尽揽手中,方为上策。
“星玄派那边呢?”
沈弃问。
“目前未有什么大的动静。”
回禀的人措辞严谨,仔仔细细地道,“陆公子回去后,被扶川真人强令闭关,似乎境况还是不大好,只是不好近了打听,据说,已经用上了玄铁链。”
沈弃微愣,摇了摇头:“这是走火入魔还是真疯了……不若降道劫雷劈一劈他的脑子,好让他清醒了。”
话虽如此,沈弃却并非不能理解陆折予。天堂地狱一线之隔,陆折予本就往返两者之间,林寒见为他造了一个美好的梦,又以最惨烈的方式撕碎了这个梦。
反复迭起,梦境现实,陆折予是否还能分清、还愿分清?
沈弃揉了揉额,想着陆折予若不行了,对陆家与星玄派都是重创,他倒是能从中分一杯羹,落得好处,只是新生力量中再无人能如陆折予一般,这几界平衡就不好说了。
“这点好处我若得了,到头来也是我要费尽心思地维持平衡,不要也罢。”
沈弃叹一口气,喃喃自语,但不知道如何救陆折予。
事实上,他自己现在是否尚算正常,还只是强撑着一口气,都未可知。
沈弃处理了紧急的事,即刻出门。
他将上马车,车身便极速奔驰起来,朝着城外一户农家而去。
有一人在此苦修。
粗布白衣,眉目清俊。
是慕容止。
有关慕容止的事,沈弃知道得八|九不离十,无非是林寒见终究撬动了他的心魔,将他从摇摇欲坠的悬崖边拉回,可那份情爱的痕迹未能一举消除。
慕容止若能简单忘记,当初也不至于入魔。此刻他被灵山放逐苦修,假使能顿悟放下,便是真成全了自身,明悟佛道,可得超越当世的大自在境界。
沈弃从不自称好人,却与人为善,极会交友。此番不得不来扰慕容止的修行,实属走投无路的无奈之举。
找到人时,慕容止正在后院洒扫,他离开灵山后,一头乌发已垂至肩后,用一根藏青色的粗布随意缠着,搭在脑后;身形挺拔而沉默,分明有动作,却静止得仿佛与周遭景物交融。
“明行佛子。”
沈弃抱拳朝他一礼,左手持扇,“在下沈弃,前来叨扰,还望见谅。”
慕容止循声望来,视线清明镇定,容貌隐于这份过静的气质中,令人见之便不由得安定了:“沈施主。”
慕容止开口的这一声,让他周身即将要融化在自然之景中的飘渺悄然驱散了,他又重新站在了尘世间。
沈弃下颌绷紧,记起这就是林寒见唯一爱过的人,不知她是出于什么心理,然则这份虚无空灵的气质,他这个工于心计的商人是这辈子也达不到了。
明行佛子的这种状态……似是快得大圆满了。
沈弃胡乱猜测着,心中思绪百转,实际却不耽搁,紧跟着便道:“我有一事相求,还望明行佛子助我一臂之力。事成之后,灵山一应所需自当奉上,无念大师此前欠翙阁的过往,尽数一笔勾销。”
灵山是出家人的门派,所需的东西不能说是没有,但基本自给自足,重要的是后面那句话。
当初无念大师确实收了信将慕容止从魔界带出,但单打独斗要带走魔尊看重的用以打击修真界的人,又是在重重围困的魔宫,实在是不容易。沈弃出面说和,帮了一把,才有了这欠下的恩情。
慕容止向来尊师重道,此前入魔更是对无念大师愧疚难当,替师还情,他应该会应允。
果然。
慕容止听闻此言,朝他微微点头,安静如青松,又沉静如湖水:“沈施主请说。”
沈弃握紧了手中的玉骨扇,眉眼向下低压些许,眼中有某种激烈的情绪翻滚没入深处,他嗓音略哑地道:“敢问明行佛子,是否赠了林寒见一串贴身的檀木珠,你可知她如今正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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