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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都能做出那么多令我措手不及的事,到头来却要为一个不知名的原因死。”
沈弃的嗓音很淡,透出疲乏的意味,掩在长睫下的眼神晦涩难当,“我想过那么多种我和她的结局,没有一种是她会死。”
丁元施听出这句话的言下之意,连忙道:“阁主如今身体康健,自然能福寿绵长。”
沈弃看着那朵海棠在风中摇曳生姿,迎着日光肆意绽放,没有了往日欣赏的闲心,反而令他想起林寒见卧病在床的情形,心中弥漫起难言的不适。
这种不适像是某种酸性物质开始变质,进而腐蚀他的心脏,牵动了五脏六腑,顺流到四肢百骸中,让他发每一个举动都产生类似拉扯撕裂的酸楚感。
他原来对林寒见的危难会有这种反应。
这感觉可真稀奇。
沈弃想。
陆家近日有些不太平。
表面看去风平浪静,死水一滩,外界打听不到任何消息,但往往越是这样越反常。
沈弃在隔间听着下属禀报,眸色冷冷淡淡:“陆折予到底是个行正派的人,没有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他当初那些话没有一句是在胡说,更不是为了挑起陆折予无端的猜忌与怀疑、挑拨陆家内部的关系。自然,生性多疑的人会被这反目下的“诚恳”蒙蔽了双眼,做出相背而驰的事。
可陆折予不会,沈弃清楚。
沈弃握着笔,陡然恍惚了一瞬:他对陆折予说那番话的时候,究竟是怀抱着什么样的心思?因为自己体弱,所以竟然隐约觉得,其实陆折予才是不错的选择么?
不行。
沈弃的眼神骤然冷了下去,他那转瞬即逝的恻隐之心早在林寒见可能会死的事实下被粉碎得一干二净,所有的道貌岸然不过是自以为可以放手,不过是没有真正地感受到那份尖锐又突兀的痛楚罢了。
“阁主。”
项渔舟轻声来禀告,“林姑娘的情况似乎有所好转。”
沈弃起身,绕过两重屏风,横穿半间屋子,走到了林寒见的身边。
林寒见的脸色好了不少,气息均匀绵长,像是睡着了。
沈弃探了探她的脉,分辨出其间细微的不同,紧绷的嘴角松懈几分:“你们查出了她的病症?”
“没有。”
项渔舟有些汗颜,“我们只是分辨出,目前对姑娘最有效的‘药’了。”
沈弃:“是什么?”
“是……您的血。”
项渔舟说完,觉得这话听上去实在是不太合理,大力解释起来,“我曾说过,您的血比大部分的药材都珍贵,同比雪莲;可这世上珍稀的药材之所以稀少,就是实在太难得,就算是我们翙阁之中,也不能令所有奇珍全部保持固有不变的状态。阁主您吃下的珍贵灵药已经远超世间许多人能够认识到的部分,您的血比松州整个药材库都更珍贵。”
这话就是相对委婉地在说:
我们翙阁是很牛逼,但是药太珍稀了,阁主你吃下去的大多是有钱都难买的东西,现在要用到的有些药材,效果还不如你的血。
沈弃凝视了项渔舟一会儿。
项渔舟承受不住沈弃这样任何情绪都不含的目光,实在是猜不出他的心思,直接跪倒下去:“我等无能。阁主自小熟读医书,对用药的了解甚为深入,阁主若担心有误,可自行为姑娘试一试。”
平日里被尊敬着的医师,到头来救上司的女人,还需要上司自己出血来救,首先当然要自行请罪;且这话就是要沈弃拿自己的命去喂这位姑娘的命,对于翙阁之主而言,不仅是逾越冒犯,还很有可能被视作潜在的恶意危险。
大约有三分钟。
沈弃问:“多少?”
项渔舟尤未反应过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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