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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瓣微微张开，额前颈侧的碎发，因为姿势的关系，有些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银白衬得那淡粉，愈加娇艳欲滴起来。

青年清醒时看着有些疏离，有些倨傲的完美容颜，在现在火光的耀射下，倒是多了几分柔软与娇憨。

林渊看着这张让他抓心挠肺，夜不能寐的脸，等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躺到了施醒身旁，并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将施醒揽进了自己怀里。

施醒有些不适地摇了摇头，眉心微微皱起，似乎很是不喜这突然的打扰。

但他仍然没醒，只是顺着林渊的动作，无意识地动了动身子，在林渊怀里重新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便又深眠了过去。

那样毫不设防的姿态，那样依赖的姿势。

林渊看着自己怀中的人，喉结忍不住滚动一下。他闭了闭眼，突然挥手，熄灭了两人身侧的火堆。

失去火堆后，两人周身很快变得寒冷起来。冰冷的空气，透过山崖外的防护罩吹进来，将里面原本的热气吹散。

施醒在睡梦中感觉到寒冷，本能地往自己身边唯一的热源处努力钻去。

只可惜，无论他怎么努力，他与那热源之间，似乎都隔着一层什么东西。

那东西膈应地施醒不舒服极了，他下意识伸出手，一把抓住那东西扯开……终于，他的脸颊切切实实贴到了那温暖的热源上，不再有丝毫阻隔。

睡梦中的施醒，唇边露出了一抹，愿望达成，带着浅浅得意的微笑。

现实里，林渊也微微扯唇笑了起来。他上身的衣服，被施醒弄得一团糟，但他却一点也不在意。

尽管他的衬衣扣子已然在拉扯间崩坏，露出里面精壮结实，厚薄适宜的肌肉。

抱着主动送到自己怀里，将脸贴在自己胸口的施醒，林渊缓缓闭上眼，也跟着睡了过去。

却又在下一刻，被蓦然涌入自己眼中的刺眼白色惊醒。

林渊睁开眼，看着眼前熟悉的房间，意识到自己又做梦了。

男人沉默一瞬间，有些疑惑，自己明明已经切实将施醒抱在了怀里，为什么还会做梦？

随后他后知后觉地垂眸，看向自己身前的画面。

漂亮得如同天使的青年，躺在自己银白色的长发上，眉眼微阖，嘴唇苍白。

他就那样安静地躺着，褪去所有骄纵与坏脾气，只剩满身静寂与苍白，仿若一尊真正的天使雕像——

没有丝毫生命力。

巨大的窒息感，在这一刻涌入林渊心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林渊心间碎掉，然后顷刻化为毒汁，侵蚀得他那颗心脏，立马变得千疮百孔起来。

疼！好疼！

可是明明很久之前，他就已经忘记疼痛是什么滋味了。

林渊看着自己面前没有丝毫生机的人，有些茫然无措地想，怎么会这样呢？

哪怕清楚知道这只是一个梦，他也感到有些荒谬，有些不能接受——

施醒怎么会没有生机……怎么会死呢？

林渊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轻触到梦中施醒的身体上。

一股冰凉刺骨的寒意，通过林渊的指尖，传向他心间。

林渊张了张唇，想要说些什么，随便什么，只要能让他从这个糟糕的梦里醒来就好。

然而就在这时，他突觉自己指尖下触及的那片寒冷，突然变得空无。

他茫然看向施醒原来躺着的地方，却眼睁睁看着那躺在他面前的青年，因为他的触碰，就此化为一片白光，无声无息散开，不留丝毫痕迹，连寒冷也不再给予他。

就好像这个世界上，并无他的存在。

林渊愣愣看着眼前那几欲将他包裹住的白光，眼里无知无觉，垂下几滴泪来。

一个念头，突然出现在他脑中——这一次，他真的救不回他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林渊只觉自己脑中，仿佛有一根紧绷的弦，突然被人拉紧崩断。

他忘记了自己此时是在做梦，整个人的心情完全由梦中的自己控制。

“不要。”他喃喃自语。

巨大的痛苦由心间，突然转入他的头脑中。

他喘息着跪地抱紧自己的头颅，嘶吼着，悲鸣着，承受着这超出人类承受限度的疼痛。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间滑落，混合着泪水一起，轻轻滴落在施醒原来躺着的地方。

好疼！好疼！

当那疼痛超出某个界限时，林渊只看到自己眼前的一切，突然碎裂成了一块又一块。

就像是一面被人暴力打碎的镜子，每一块碎片里面，都映照出一个狼狈的，跪地痛哭的他。

林渊闷哼一声，睁开双眼。

睁开眼第一时间，他便察觉出自己怀里正抱着一个人。

被痛苦击碎的记忆重回脑中，林渊忍不住用力，紧紧抱住了自己怀中的青年。

他的脑子依然抽痛着，然而怀中施醒的存在，却让他完全忽视掉了这疼痛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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