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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秒后,表情再次凝滞了。
她将手机转过来,将屏幕对着唐梨的脸,长长地叹了口气:“你打算把这一堆东西,全都说给我听?”
唐梨压力很大,偷偷看了几眼。
好家伙,系统不知道从那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奇葩网站,都不审查一下内容,就直接全导入程序里了。
花里胡哨的花瓣飘洒着,粉粉嫩嫩,歪歪扭扭的字体列了几千条:
“你是我的精灵,我的小妖精,我美丽的小姑娘,你是我此生挚爱。”
“你的唇,你的肤,你含笑的眼,无时无刻让我疯狂,让我成为你的狼人。”
“今夜十二点,我的心好痛好痛,我疯狂地想念着你,跑过无人街道,只希望能听见你的声音。”
“你身上带着磁力,让我忍不住想要靠近,黏贴,我的心已被你磁获,完完全全属于你。”
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唐梨:“…………”
系统抖抖索索:“你、你说话啊。”
“我还能说什么,”唐梨心如死灰,“我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希望了,你赶快把我送回去吧。”
系统声音越来越弱:“我只是写了一个爬虫程序而已,鬼知道怎么爬到了这种香艳小广告满天飞,看起来就很不靠谱的网站……”
楚迟思放下手机,扶了扶额。
“情话对我来说没有丝毫用处,我不会动心,更不可能‘爱’上你。”楚迟思拢着手,细碎的光落在眉睫间。
似刀刃,冰冷而又锋利。
她顿了顿,似笑非笑:“退一万步来说,你就算真的要说情话,能不能找个正经些的网站?”
楚迟思叹口气:“怎么偏找个这样的。”
唐梨的头埋得更深了,一句话也不敢说,只能用愤懑地瞪着系统屏幕,再用余光去偷偷摸摸地看老婆的表情。
她声音愈小:“知…知道了。”
忽然间,柔软指尖触碰着下颌,指腹缓缓辄过肌肤,将唐梨低垂的脸向上抬了抬。
唐梨愣了愣,一抬头便撞进那双幽深剔透的眼睛,眉睫弯了弯,像是在对她笑:“低着头干什么,这么委屈?”
唐梨语塞:“啊…?没有。”
手心贴上面颊,有些微微的凉。
她动作温柔,似恋人般亲昵,嗓音也是缱绻的:“听说过忒修斯之船吗?”①
楚迟思轻笑着,长睫微垂:“假设一艘船的木头在航行间被不断替换,当整个船身的木头都被更换后,那这艘船还是原来的船吗?”
唐梨语重心长:“迟思,你要关爱一下普通人的脑子,我听不懂啊。”
楚迟思:“……”
楚迟思懒得理她,继续说道:“但那并不是重点:如果我们假设,每一块被换上的木板都或多或少有些漏洞呢?”
她笑意温静,指腹摩擦着脸颊,有些痒痒的:“一个谎言要用无数的谎言来弥补,每次修补时,船上的漏洞都会越来越多。”
“直至最后,彻底沉没在海中。”
楚迟思声音太轻,又太过温柔,能让人轻易地放下戒备,殊不知她在黑暗中蛰伏已久,等的便是这个瞬间——
“所以,下次小心点。”
她倾下身子来,手搭着唐梨肩膀,柔软唇畔贴在面侧,仿佛在绵绵地亲吻着耳尖:“藏着点漏洞。”
“别再被我抓住了。”。
系统已经被吓傻了,好久都没有出声。
唐梨敲她半天,系统才懵懵地回应:“怎…怎么了?”
唐梨说:“你看你干的好事,我好不容易坑蒙拐骗攒下来的一点点信任值,全被这个破烂任务给坑没了。”
系统:“……”
坑蒙拐骗的人应该是你才对吧。
唐梨才不管她,开始抗议:“这个限时任务太离谱了,我要罢工,我要躺平,我要摸鱼。”
系统:“…………”
“好了,要不我调整一下?”系统自知有错,和她商量说,“把【瞬间死亡,回到重置点】改成【随机惩罚】怎么样?”
唐梨立刻问:“怎样的惩罚?”
系统说:“我看看,世界程序里自带了一个【危机函数】,里面蛮多随机变量的,比如刮风下雨,随机有人闹事之类的,或许能加进来?”
听起来…似乎还可以。
说实话,唐梨一直觉得“瞬间死亡”的惩罚太过苛刻,就像是在“逼迫”着她完成任务一样,不完成就要死,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但如果替换成将惩罚【危机事件】,原本已知的“死亡惩罚”就变成了一个未知数,没有办法去提前预估或者做准备。
固定的【死亡】,与未知的【危机】,自己究竟应该选择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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