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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青没有多少内功修为,她并不精于此道,所以她点穴的功夫也就那样,堪堪让萧云鸣昏睡了半个时辰。
他醒来时,看见沈未卿躺在不远处,紧闭双眼,脸色惨白。
旁边有几个人在吵。
“不只是双耳渗血,大人七窍皆有充血之相……请恕某学艺不精,只看得出表象,看不出病因。”
“你说什么?”
“看不出病因?现在才攻下这座寨子,敌人随时都会反攻回来,大人现在昏迷不醒,你跟我说你看不清病因?你知不知道,现在几千个人的身家性命全系在大人身上,你说你学看不清病因?”
军医又诊了一次脉,最终也只能粗略地估计沈青青恐怕是有头疾,再加上这几天行军匆忙,没有休息好,这才陷入昏迷。
“兴许是太过操劳所致…”军医颤巍巍道,只是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一个脾气火暴的校尉挤兑。
“兴许是?你是我们带来的最好的军医,就用兴许是来敷衍我们?”
房间里吵得厉害,战火硝烟的味道还没有散去,血腥气让人紧绷。
萧云鸣从床上下来,径直走向昏睡的沈青青。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殿下醒了。”
“殿下,参见七殿下!”
房间里顿时跪了一地,萧云鸣抬了抬手,示意他们起来。
他没有再问军医沈青青怎么了,只是目光落在沈青青苍白的脸上,一种缓慢而深切的痛楚,从心底蔓延。
沉默。
脑袋抽抽地疼,身上冷而麻木,伤口却痒得厉害,但就是这一瞬间,萧云鸣以往一眼就可以看到底的热烈明亮,全都消失不见。
裹上暗色调的沉默和沉重,他好像也变得可靠了,他让人搬了一张床过来,然后让军医为他处理伤口。
溃烂的伤口,腐肉和新肉连在一起,整个背部和半边胯部都是如此,新旧深浅不一,上面还有各种齿痕和寄生虫子,就算是见惯大风大浪军医都不免齿冷,用烧红的刀子剜掉腐肉时,军医时不时地看这位尊贵的皇子一眼。
如此惨相,军医很难想象到底会有多痛,但他在刮腐肉包扎时,一直一声不吭,如果不是额头上密集的汗水暴露了他在忍耐,恐怕军医便要疑心自己是在处理一具尸体。
约莫过去了两个时辰,军医才完全处理好萧云鸣身上的伤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军医正要交代萧云鸣好好静养,却不料他翻身起来,还自己穿了衣服。
外面突然响起号角声,军医知道,有人攻山了。
萧云鸣一言不发地望着外面,然后突然出去。
因为沈青青突然昏迷,寨子里没有主事人,几个校尉点兵仓促迎战,萧云鸣就是在这个时候出去的。
他穿着宽大的袍子,虚弱地站在山门前,问清楚情况后就有条不紊地指挥。
“把这座山寨的地图拿过来。”
“派五十个弓箭手守在东门,哨兵三人一组,这里用石头堵上……”
外面大概有几百人,叫嚣着要夺回山寨,但只是在大门口制造骚乱,并没有真的硬攻,萧云鸣冷静地观察了一会,确定对面应该是在等人。
敌人还有大部队在后面。
几个校尉也看出来了,但放出去的斥候还没有回来,他们并不知道来了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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