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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宫的墙壁镶嵌着世上最大的透雕玻璃,任由酒神的藤蔓攀遮。
天光筛进,把室内照得像鱼池里的水一般碧幽幽的。
克利戈挨在索兰膝头咫尺的距离。
使之触手可及。
自己却不敢再有所接近。
索兰的里衣是寸丝寸金的东方丝绸,平顺如羊奶,凉匝匝地淌在他身上,裸呈的每一搭冷白肌肤都仿似在弥散着缱绻的、若隐若现的香气氤氲。
是龙涎、玫瑰等糅合的秘香。
像是有只无形的手,一直在克利戈的身畔轻轻拂拍粉扑子。
他的喉咙搏动得像心脏。
哪怕在绞肉场一样的战场上都没这样紧张。
昂起头。
过于克制的身躯像巨大僵硬的石塑,神仰地,用俊美邪气的眼睛一径望住他的王,瞳孔已激动地提前立起竖线。
情状不改,一如十三岁。
那时,他刚被索兰捡到,还是个元种未开、稚兽般的小孩子。
索兰忽然想到:
密探曾报,背地里,克利戈麾下为其所忠的战士问:“将军,为什么你对那个僭王忠心至此?甚至不为自己考虑。简直、简直……像一条谄媚的狗!”
克利戈冷笑:“假如你是我,在将死之际被他所救,他为你安葬母亲,教书供养,给予一间温暖的斗室再也不用风餐露宿,还悉心蒙授你礼仪、武技。你也会誓死效忠他作主人。是,我是他的一条狗。那又如何?我以此为荣。”
他还记得年幼的克利戈。
半魔的大粗骨头架子上披一层精干肌肉和皮,又脏又瘦,满身疮疬。他暗自惊异了好一阵子。世上竟还有这样顽韧的小东西,病成这样都死不掉?光是愈合伤,养到细皮黑肉,便花了足半年。
“闭上眼。”
索兰说,他向克利戈阖着的眼睛伸出手,抚摸睫尖。
“别动,挠得我指头痒。”故意为难的命令。
而后,他的手指沿着成年男人硬朗的轮廓往下,鬓角,耳垂,腮颌、最后停留在脖子,摩几下突硬的喉结。
咕噜。咕噜。
像在摸一只蹲踞的狮子。
这脸皮因风吹日晒,粗糙的很,像在摸一块岩石。
他用力不大,怕勾丝擦破了自己的皮肤。
“你现在真是长大了,我的克利戈。”
索兰喁喁柔声,“我犹记忆清晰,当年你那儿童的细脖子上却长着男人的喉结,丑极了,真像个怪物。”
视线垂弋。
落在长袍腰带以下、光线晦涩不明的块区。
这儿也是,他想,一个天生、畸劣的公雄怪物,真恶心。
“今年你二十一岁,我没记错吧?”
“是的,主人。”
“成年好些年了,为什么不娶亲?还没有意中人吗?”
“……”
能摸到包裹喉管的颈侧肌肉绷紧一时,在撒谎。
“没有,主人。”克利戈口吻艰涩。
“那么在这次花神节上选一个。”
索兰并不强硬地说,像在絮家常。
话毕,他无朕兆地敛起手,突然说:“好了,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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