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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神空洞而呆滞注视着周逸辞坐过的位置,静默了很久,像一樽失去了生命的雕塑。
我同样有些魂不守舍从茶楼出来,岚姐正站在台阶下等我,她看到我立刻握住我手问我怎么了,我张着嘴巴朝她动了动,“岚姐,男人爱一个女人的表现,是心疼她舍不得她,把她当作特例吗。”
岚姐不太明白我跑一趟茶楼怎么问出这样的问题,她狐疑看了我一会儿,又偏头望向早已湮没在滚滚车流中的周逸辞,她脸色有些垮掉,“你指的是谁。”
我不知该怎样说,她在我愣怔的功夫死死握住我肩膀,“如果是我们这样身份的女人,还是不要轻而易举谈爱情,尤其对方是不值得或者很危险的人,爱本身是一个太高深莫测的话题。齐良莠就是最好的例子,她没有爱情,她一辈子都没有真正爱过男人,也没有什么男人真正爱过她,对于爱情至上的人来说,她是不是无比悲哀,可这个社会多少看不起她的女人,却过着比她悲哀千百倍的生活。男人最大的悲哀是娶了不忠的妻子,女人最大的悲哀是嫁了无能的丈夫。拿什么衡量一个人有能无能,除了钱和权,还有什么呢。”
岚姐捏住我肩骨的手指随着她每吐出一个字而更加用力,到最后几乎要将我捏死,我忍受着钻心的巨痛一声不吭,她看着我近乎哀求说,“程欢,千万不要犯傻,女人栽在不值得的男人手里,这辈子就完了。男人可以浪子回头,但女人得到的宽恕太狭隘,我们已经走过一条弯路,不要再接上下一条弯路。”
岚姐句句戳心,听得我特别想哭,从没有这样心力交瘁过,我不知道我走的这步棋对不对,如果再走下去还回不回得了头。
我如此渴望女人的安稳,却没有一把安稳的伞给我撑。
左边是若即若离毫无把握的周逸辞,右边是凭借心机手段杀出一条血路,我想俘虏他,俘虏得彻彻底底,可俘虏周逸辞哪里是一件简单的事。
那么长的一条河,上岸需要多少沉浮。
周逸辞离婚消息不曾放出半点风声,也一直十分低调处理,但仍旧传得满城风雨,几乎在一夜之间人尽皆知。
有一些和穆锡海私下交好的朋友甚至打电话到穆宅询问这件事,听上去是好意,可实则也在瞧笑话,穆锡海起初还耐心回复,到后来干脆理也不理,独自坐在沙发上生闷气。
当初周逸辞迎娶白玮倾时,他们父子关系还非常僵硬,几乎没有来往,白家嫁女在滨城也算一桩庞大新闻,穆锡海当然不会一无所知,可他没有资格插手,插手周逸辞也未必听从,所以这段婚姻在本质上就不被祝福,随着周逸辞的强悍与成就,白玮倾被摆放在一个攀高枝的位置上,然而最开始白玮倾和周逸辞的结合其实是下嫁。
周逸辞有才智有城府,唯独缺少了门路,白家算不得首屈一指,可也门户响当当,周逸辞对这段婚姻的抉择很大程度上因为他需要在滨城找一个靠山,为他打通人脉渠道,助他一臂之力。
现在的周逸辞是所有家族最理想的结亲对象,他也利用自己的个人魅力征服了太多女人,而七年前的他还没有手握权势和钱财,只是一个大众眼中没有时运的凤凰男,白家对他的接纳是他山穷水尽的稻草。
周逸辞的固执倔强太像他母亲,他宁可向外人低头,也不愿回来对自己亲父亲妥协。
白玮倾出轨闹得沸沸扬扬,穆锡海三番两次想要埋怨,可他又不敢说的太深入,周逸辞舍父随母离家出走是他的过错,而穆锡海在对他母亲这件事上的过错更大,他根本没底气张口苛责。
周逸辞离婚消息曝出后杜老板和杜太太第一时间带着杜靖婉来到穆宅,提了大包小包数不尽的礼品春风满面。
美其名曰是拜访大病初愈的穆锡海,实际就是来攀亲,对于自己侄女和周逸辞的婚事早已势在必得。
之前杜太太只能暗中搞动作,毕竟婚还没离,总不能直接贴上去掉价,也显得故意和白宏武为敌。现在婚离了,周逸辞这块肥肉许多豪门官宦都盯得紧,而杜小姐算是和他接触最多的女人,本身就近水楼台,杜家地位在滨城也不低,自然是最佳首选,至少杜家上下都这样觉得,而能否入穆锡海的眼就不得而知了。
我站在二楼梯口朝底下看,大厅内佣人往来非常热闹,穆锡海坐在沙发上和杜老板说话,杜靖婉乖巧依偎在杜太太身旁,她似乎很想四下打量瞧瞧,又怕初来乍到太失礼,便只好沉默拘谨坐在那里。
与此同时周逸辞从走廊头上的房间内出来,他穿着一件艳丽无比的花色衬衣,下面白西裤,看上去颇为风流耀眼,有几分轻佻,他看到我站在梯口鬼鬼祟祟像个偷窥者,没忍住笑了声,“要趁人不备做坏事吗。”
他朝我走来,不管这里还是在穆宅,直接无所顾忌伸手卷起我一缕长发,放在鼻子下嗅了嗅,他顺着头发一点点吻上来,直到灼热的薄唇掠过我耳垂,最终落在眉眼上,辗转亲吻了片刻。
我提心吊胆把他推开,在他坏笑中反手指了指楼下,他所站立的位置并不能看见什么,但他可以听到杜老板的声音,他问我怎么了,我歪着头说,“周先生未来叔婶在做客呢。”
他蹙眉问我哪一家的叔婶。
我狡黠眨眼,“当然是对你爱不释手的杜小姐的叔婶喽。”
他这才恍然大悟,似笑非笑哦了声,“原来是打翻了陈年老醋的坛子,怪不得我在房里睡觉都闻到了酸味,活活被酸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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