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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就要触上?那一截劲实的薄肌,却不妨被陆谌一把擒住了手腕。
“……郎君!”
他手上?用了力,硬如铁铸。檀云忍不住颤声呼痛。
陆谌脸色已经彻底寒了下?来?,一双幽邃黑眸冷冷地盯着她,“谁给你的香?”
檀云身子颤了颤,慌乱地看?着他,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郎君,郎君可是不喜?这香是夫人吩咐婢子,去问小婵讨……唔!”
哗啦一声,浴桶中水花四溅,陆谌猛然抬手,湿淋淋的手掌狠扼住眼前那段纤瘦脖颈,五指如铁钳,猝然收紧。
“呃……咳……”檀云脸色涨得紫红,眼中满是惊恐,拼命地想要咳喘,却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水痕顺着脖颈蜿蜒而下?,渐渐在轻薄的齐胸小襦上?模糊洇作一团。
“她的香,你也配。”
喉咙里的空气越发稀薄,檀云濒临窒息,本能地去攀他的手臂,如同一条脱了水的鱼儿?,剧烈地扭身挣扎。
热意蒸腾,香气一缕一缕地往鼻息间扑钻,陆谌心中燥火愈盛,满腔的暴戾和恨怒如潮水般一波波地腾涌上?来?。
恨旁人用了她的香,更?恨用这香的人舍他而去,不肯回?头。
偶尔有几个极其恍惚的瞬间,曾隐隐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庆幸,因他清楚,有谢云舟出手相帮,想来?她在外不会过得辛苦,也不会轻易教人欺负。
可紧随而来?的却是更?为暴烈而明晰的恨,几要刻骨入心,明明是他的妱妱,却被旁的男人伴在左右,只?一想,便恨得他杀意沸腾,妒意如焚。
冷眼看?着檀云被扼得两眼翻白,喉骨咯咯作响,直到就要窒息而亡,陆谌方才松了手,任由掌下?的人像一滩烂泥般滑跌到地上?。
颈间一瞬失去桎梏,空气猛地涌了进来?,檀云狼狈地趴伏在一地的水渍中,捂着喉咙拼命急喘,又?止不住地剧烈呛咳。
“滚出去。”
恍惚间听见这一句,檀云连滚带爬地挣起身来?,正要往外逃,忽又?被陆谌冷冷叫住,“滚去松春院,叫夫人仔细看?看?你脖子上?的伤。”
檀云慌乱地点了点头,半分都不敢再多待,几乎是逃命一般地踉跄着奔出门外。
浴房中复又?陷入一片死寂。
陆谌站起身,随意扯了件外袍披上?,阴沉着眉眼,赤足走回?到榻上?,沉默着坐了良久。
床榻上?仍旧摆着双人的鸳鸯枕,是他们一同去挑选的布料,她亲手绣制的纹样。
可她走了太久了。
枕衾上?早已嗅不见她柔软的香气。
更?漏声声,月影轻移。静默了半晌,陆谌撑膝起身,走到衣柜前,重新翻出一件深色襕袍换上?。
果然不出意料,他这厢将将理好衣襟,门外便有婆子过来?传话,语声里透着抑不住的紧张忐忑:“郎君……郎君可歇下?了?夫人,夫人请郎君移步祠堂,有话要同郎君讲。”
陆谌轻扯了下?唇角,迈步出门。
夜过三更?,朔风凛冽刮骨。
祠堂里已经燃起明烛,映得四下?里一派通明,陆老相公的灵位端端正正摆在紫檀雕花案几上?,香炉中青烟袅袅。
郑兰璧在灵前静立良久,听见陆谌进门过来?,不自觉地微微绷直了腰背。
“跪下?。”
陆谌平静地扫了一眼身前蒲团,撩起袍角,膝盖径直跪落在了青砖上?。
沉沉一声闷响,几乎是砸在郑兰璧心头。
再也强撑不住,她猛地转过身,看?向?地上?直挺挺跪着的青年。
她这儿?子,如今早已不复少年时的温润清雅,面容褪去了青涩,眼角眉梢俱是成年男人的硬朗,跪在冷硬的青砖地上?,挺拔得如同一尊石像。
“不过区区一个乡野女子,竟值得你颓丧至此?,浑似变了个人……当?真是好生出息,陆家的脸面都要教你丢尽了!”
陆谌神色淡漠,“儿?子与从前有何不同?”
“……有何不同?”郑兰璧颤声反问,“你问我有何不同?”
“当?啷”一声脆响,她猛地将袖中菱花小镜掷了出去,狠狠砸在陆谌膝前。
“你对?着镜子好生看?一看?,自己现?在到底成个什?么样子!”
陆谌平静地垂下?眼。
烛火明灭跳跃,铜镜里映出半张苍白面容,和一双毫无生气的冷冽眉眼。
“三郎,”郑兰璧心中又?痛又?急,“这世间女子数不胜数,难道你就非她不可?!”
陆谌低垂着眼,紧绷下?颌,一言不发。
见他沉默抗拒,郑兰璧怒声斥道:“自打当?初我既写?下?休书,你和她便已是缘分断尽!这个世道,一个无父无母的美貌女子,哪有那么容易自立存身?如今半年光景过去,说不准她早已改嫁他人,再过些时日,只?怕连孩儿?都要生下?了!你再执迷不悟,又?能如何?!”
陆谌扯了扯唇,轻哂。
郑兰璧猛地打了一个颤栗。
他虽未明言什?么,可眼中泄出的那分狠戾,她身为人母,又?如何看?不懂?
像是被那目光狠狠刺痛,郑兰璧指尖颤了颤,踉跄着转回?身,抄起案上?那根粗实的藤条,用力朝着陆谌背脊抽去!
“疯了……你真是疯了……”她深深地吸气,一字一句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我今日便替你父亲,打醒你这不肖子!”
郑兰璧气怒到极处,手上?用足了力道,两指粗细的藤鞭狠抽下?去,“啪”地一声脆响,震得她自己都隐隐打了一个寒颤,手腕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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