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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叶新筠生病时他学会抽烟,偶尔会在医院的吸烟区抽一根,这事儿张崧礼是知道的。后来又因为想家、想闻人予,心情郁闷的时候偶尔也抽一两根,但他莫名心虚,从来没跟闻人予提起过。
今天他想直截了当地跟张崧礼坦白他俩的关系,脑子全用于打腹稿了,下意识问张崧礼要了根烟,完全忘了闻人予压根还不知道这事儿。
该说不说,闻人予也是真能忍。这人一路都没提这事儿,现在忽然给他问了个措手不及。
要用他那三寸不烂之舌狡辩一下吗?拉倒吧,还是直接认错比较有诚意。
他视线飞快一扫,精准锁定了旁边墙上用来装饰的一束干花。
从闻人予的视角看,只见这小少爷先是浑身一僵,紧接着眼珠一转,抬手就把人家挂在墙上的花束摘了下来,然后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我错了师兄!”
一个穿机车服的俊朗少年,捧着花单膝跪在另一个英俊帅哥面前,周围人的视线顿时都被吸引过来。眼看着有人已经要带头起哄喊“嫁给他”了,闻人予赶紧把咖啡往旁边路过的店员手里一塞,随后弯下腰,双手放在张大野腰上用力一提,直接把人给提溜了起来。张大野双脚刚沾地,还没站稳,闻人予却顺势一抬,手臂穿过他腿弯,竟直接把人扛上了肩。
开玩笑,他太了解这少爷了。眼下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以张大野这性子,指不定还能闹出什么更离谱的动静,还是赶紧扛走最稳妥。
张大野完全没预料到他会有这样的举动,短暂的错愕之后,他反倒乐了,还朝周围看热闹的人挥挥手:“没事儿啊各位,该吃吃该喝喝该看车看车”,他抬手指指闻人予的后脑勺,“我哥脾气大,出去揍我一顿就好了,大家散了吧。”
闻人予这个恨啊!可惜现在没张床,不能把这闹腾鬼直接扔上去,用最直接的方式让他闭嘴。他只能扛着人快步走出店门,警告般瞥他一眼,还要忍受这少爷那副仿佛打了胜仗一般的得意模样。
不过,能让他忘了刚才沉闷的情绪,这么真心实意地笑出来,比什么不强?
第1o2章名正言顺
摩托车弄好让高杉开回去,店扔给江泠澍和胡卿卿盯着,张大野载着闻人予出去痛痛快快地玩儿了好几天。
闻人予不问他去哪儿,他也根本没有明确的目的地。遇到岔路口全凭心情,看见天边流云动人便追着云的方向去,望见远处青山含黛就朝着山脚开,想往前走就一路向前,想停下就找个地方歇歇脚。
那几天,张大野现了一件事儿。一向痴迷于度、追求肾上腺素飙升的他,因为身后坐着闻人予,全程竟没有了一丁点儿往快开的想法。
照理说,好不容易到了年龄、考了驾照、车也到手,他应该找个赛车场好好过把瘾,但扪心自问,比起那种短暂的快乐,载着闻人予不慌不忙地往前,慢慢看风景,反而让他心里更满足。
一路上,他尽量让每个弯道都流畅平稳,不去追求油门轰鸣、逼近极限的压弯角度,而是将车保持在让身后人能舒适倚靠、从容看风景的节奏里。
他把车开出城市、穿过郊区,驶进村庄,经过一片开阔的麦田时正值黄昏,金灿灿的阳光漫过田垄,在眼前铺展开来。
闻人予的手臂松松地环着他的腰,掌心隔着夏天轻薄的衣服传递着让他安心的触感。张大野从后视镜中瞥见闻人予微微眯起的眼睛和在风中轻扬的梢,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柔软又饱满的感动。
前方有放羊人赶着羊群归家,一个个圆滚滚的小羊挤挤挨挨地穿过马路。风里漫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当然,也夹杂着一些不那么好闻的羊味儿,但张大野此时此刻格外宽容,他可以选择性忽视。
他在乡道旁一棵老树下停了车,等着羊群先过。树冠浓密,蝉声悠长。树根旁长着几簇野草,张大野揪了一根草茎,松松地叼在嘴角。闻人予站到他身边,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颈。
两人都没说话,就这么肩并肩站着。羊群慢吞吞地挪动,“咩咩”的叫声此起彼伏,牧羊人不时吆喝两声,甩着细长的鞭子,却并不真正落下,只在空中出清脆的响声。
闻人予看了一会儿,忽然说:“像不像云掉下来了?”
张大野咬着草茎笑了:“别说,还真像。”
“早知道应该拿上画板”,闻人予微微眯眼看着羊群,“咱俩一起看过的风景,画下来以后专门弄一个画室收着。等我们都老了,走不动了,就坐在阳光里看着一幅幅画回忆当时的心情,一定很美好。”
张大野忽然想起他也没带相机,下意识想摸出手机拍张照,转念一想,又把手机塞了回去。他想用眼睛、用鼻子,用所有的感官和整颗心去记住此时此刻的风景,不想被取景框或者画布局限。
羊群终于过完,马路重新空了出来。牧羊人回头朝他们憨厚地笑了笑,摆摆手,带着几分歉意。周围重新恢复宁静,只剩下风声、蝉鸣和远处隐约的犬吠。
两人都没急着上车。麦子已经黄了,沉甸甸的麦穗低着头,风过时便带起一层层翻滚的浪。
闻人予走到田埂边,抬手碰了碰被风送到手边的麦穗。张大野也跟着走过去,从身后趴到他肩上。夕阳斜照,将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轮廓被勾勒得格外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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