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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心而论,闻人予非常认可这位医生的专业素养。在整个对话的过程中,他没有感受到来自对方的任何压力,但他始终像个冷静的旁观者,无法真正投入。
叶菱生病时,他看过不少心理学方面的书,以至于现在很难完全专注于“患者”这个角色。医生说的话,他会下意识地开始解析——
这是在让我放松;这是在跟我建立信任;这是在寻找突破口;这是在减轻我的压力,让我感到控制权在自己手里;这是在将我定位为合作的“主体”,而非被动的“病人”;这是让我感到自己的所有情绪都是被看见、被理解、被允许的……
在他眼中,医生的每一个举动都带有明确的目的性。他面对的不是一个真诚的倾听者,而是一个在表演友好的专业人士。因此,最核心的建立信任这一步,双方就都走不下去。
如果不是他很忙,能抽出来约见心理医生的时间有限,恐怕这位医生也早该完成疗程,将他这个棘手的患者转介给他人了。
有天晚上暴雨忽然而至,古城陷入一片黑暗。闻人予难得找到休息的机会,沏上一壶茶,独自坐在店门口的屋檐下。
恍然间想起前年盛夏,也是这样的雨夜。张大野安静地坐在他身旁,两人喝着茶,谈论着宏大的爱情命题,不约而同地悲观——一个认为爱情不会降临在自己身上,一个不信爱情能够地久天长。
转眼,两年过去了,张大野离开也快一年了。
闻人予坐在屋檐下,回忆这一年的忙忙碌碌。学业完成得很出色,陶艺店经营得也不错,身边甚至还多了一些因为张大野而结识的朋友。唯独对张大野,他总觉亏欠。
去年这时候,他做出承诺。如今一年过去,该做的努力都做了,连心理医生都去见了,进展却差强人意。预期的“痊愈”并没有到来。
回过头去看,这一年,他跟张大野一直保持联系,他的关心和陪伴一点都不少,却从没有表达过爱,甚至有时候连担心都不敢表露。
张大野爬上了越来越高的山,走了越来越远的路,难道他不担心吗?当然担心,可他不敢说。张大野不是风筝,他不能用一根线绑住他,更不能不表达爱,却先用爱束缚他。他只能在张大野出前提醒他带齐装备、选择安全的路线,只能隔着遥远的距离,提供力所能及却微不足道的帮助。
他害怕让张大野看到他不堪一击的忐忑与惶恐。
可他还能朝哪个方向努力呢?暴雨席卷天地,他看着密不透风的雨幕,感到茫然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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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想明天加更,今天改完了就今天吧,宝宝们周末快乐!
第69章回国
七月初,张大野和闻人予都放了暑假。
原本两人说好,等闻人予忙完手头的活儿就去接张大野回国过暑假,顺便在那边玩儿几天。
等闻人予过来的这段时间,张大野原本已经有了安排。叶新筠和marco邀请他去i国小住一阵。暑假要放小三个月,这样的安排本来没什么问题。去i国住半个多月,闻人予过来再玩儿几天,回国还能待两个月左右,时间上非常宽裕。
没承想,在i国待了不到一周,张大野就待不下去了。
marco很热情,带着他四处游览,品尝当地美食,听说他喜欢爬山,还特意规划了一条跨国的徒步行程。叶新筠也很放松。marco家对她来说跟自己家没什么分别。她每天睡到自然醒,起床喝杯咖啡,出门散散步、买一些鲜花水果,等着他们回家。
唯独张大野,怎么待怎么不舒服。
他已经有一阵子没跟叶新筠一起去度假了,这次原本想忍一忍,结果还是没能坚持到最后。
那晚,marco出门跟朋友聚会,晚餐只剩母子二人。餐桌前,张大野忽然开口:“妈,以前姥姥带着你们改嫁时,你是怎么融入新家庭的?”
叶新筠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明白了什么。她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儿子,你在这儿待得不开心吗?是不是和marco出去有什么不愉快?”
“没有”,张大野摇摇头,扯出一抹苦笑,“不是marco的问题,是我自己。我还是不太习惯您身边不是我爸而是别人,也不太习惯您把这儿当自己家。对不起啊妈,我好像有点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适应这些。”
海风穿堂而过,风铃被吹得叮铃作响,屋里一时间只剩这点清冷的声音。
叶新筠好一会儿没说话,半晌抽出一支烟点上,深吸一口又缓缓吐出来:“不怪你儿子,是妈妈考虑不周。说实话,你姥姥的眼光可比不上我。她没遇到像marco这么好的人,不然也不会结了离、离了又结,折腾大半辈子。我总觉得你长大了,marco对你又很好,你会容易接受一些,所以我……忘了这种关系对你来说有多难。”
她弹了下烟灰,声音放轻了些:“妈妈好像一直在犯你姥姥犯过的错。这些年……你心里怨妈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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