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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了,张大野才问:“你也没什么能说上话的女性朋友?该喊来跟卿卿姐认识认识,交个朋友。总这么独来独往,看着怪不落忍的。”
闻人予哪来什么女性朋友?绞尽脑汁只想到对面餐厅的服务员:“对面那个短姑娘叫什么来着?”
“何田田?”张大野手一挥,“成,就她了,改天我组个局。”
闻人予挺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你操不完的心,月考没考砸?”
张大野笑了:“你才是操不完的心。我该玩玩儿该学习的时候可没偷懒。师兄放心,作为你师弟,怎么也不能给王老师丢脸。”
“行,那就玩儿吧,帮我揉泥?”闻人予指了指长桌。
张大野麻溜挽起袖子:“来。”
说是帮忙揉泥,可刚揉了两把,店里进来个穿汉服的姑娘。他手都没擦就凑过去,真跟店员似的开了话头——
“姑娘好眼光!你看的这件玉兔茶盏小巧精致,特别适合女孩子用。你拿起来看看那胎壁,薄得透光吧?可端手里绝对不是轻飘飘的,这叫紧皮亮釉,功夫到了才能做到这个程度。再看盏壁上这兔子,它不是规规矩矩蹲着的。前爪扒着桂枝,耳朵往后支棱着,像刚从月宫里蹦出来偷花蜜一样是不是?”
姑娘本是随便逛逛,被他这么一说倒来了兴致,捧着茶盏仔细端详。张大野接着添把火:“兔子嘛,太老实就没趣儿了,这身形是不是带着点儿要跑又舍不得的劲儿。你再看这尾巴尖儿,是不是跟你间那朵绒花似的,又灵巧又可爱?”
闻人予捏着泥条抬眼,嘴角悄悄勾起来——这少爷到底当了张崧礼十八年的儿子,说起这些头头是道,就是过于活泼了,不知道的还当他在追姑娘。
那姑娘买下茶盏又盯上展柜里的胸针,笑呵呵地催着他介绍。临走要加他微信,他一愣,眼珠一转,顺口胡诌:“我妈说高三生的手机得进宫当太监,要不我能无聊得在这儿揉泥?”
姑娘懂了,目光扫向闻人予,放低了声音问:“那他……”
张大野被她气笑了,合着这姑娘是个帅哥收集器。他也压低声音,直白地回答:“他?我的。”
“哦~”姑娘了然地比了个ok的手势,“那回见了小哥哥。”
姑娘走后,闻人予揶揄他:“都跟人说上悄悄话了小哥哥?”
张大野敢在陌生的姑娘那儿大放厥词,面对闻人予却多少有点心虚。到底是不坦荡了。搁以前这话大大方方讲出来,谁都不会多想,现在却得磕磕绊绊地现编——“她想讲价,那我能让吗?没管她要讲解费就不错了。”
闻人予笑笑没说话。
傍晚,陶艺店后街传来热闹的锣鼓声,张大野扒着窗户看了两眼,跑出去凑热闹,回来时顺便买了些吃的。对面餐厅这几天客人太多,他就不去添麻烦了。
两人简单吃过晚饭,张崧礼打来电话。张大野不想闹得太过,到底还是接了。那边张崧礼解释着:“朋友病了,我总得去看看。”
那为什么不直说呢?电话为什么不直接接呢?有什么可遮遮掩掩的呢?张大野心里有很多疑问,可一抬眼,人声鼎沸的街道提醒他今天是中秋。他只能暂且按下这些,给彼此一个台阶:“知道了爸,晚上您那帮徒弟都去吧?你们吃吧我不折腾了,古城挺热闹。”
电话里传来一声叹息:“记得给你妈打个电话。”
“嗯”,张大野轻轻应了一声。
他俩电话刚挂,闻人予手机上就跳出来一条消息,来自张崧礼:“家事繁琐难诉,给你添麻烦了孩子。”
闻人予简单回复之后,把手机扣到桌上,抬眼看向张大野:“别的我不问,就劝你一句,要是有什么没说开的,找个空还是跟你爸聊聊。”
张大野盯着他微垂的眼睫,忽然读出了一些没能说出口的潜台词——你还有机会,你还可以聊。
这些年闻人予一直后悔。如果当初现项链的时候跟他爸开诚布公地聊聊,现在总不至于连妈妈葬在哪儿都不知道。如果还能开解开解爸爸,或许他不至于绝望到再也不回家。
张大野咬肌动了动,正色应了声:“好。”
中秋团圆夜,对闻人予来说,又何尝不挂念不知在何方的家人和师父?张大野心里忽地泛起一丝愧疚——今天原本应该带他好好玩玩儿的。
恰好古城里亮起灯,他收了桌上的餐盒,点点闻人予的手背:“陪我出去转转?我想去看花灯。”
“稍等”,闻人予起身进了里间,从包里拿出那只小兔子花灯。买的时候不知为何想到了张大野,买回来又觉得幼稚,送不出手。现在……就当哄他一乐吧。
张大野看见那幼稚的小兔子花灯果然笑得前仰后合:“天哪,这也太可爱了!特意给我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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