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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他不愿意接受,下意识地把衣服塞回背包,拉链拉好,权当无事生。
后来,闻人予时常在想,或许他不该去找父亲。父亲这些年背负的痛苦太沉重,也许只有彻底放下这一切,才能勉强支撑着活下去。否则,守着这空落落的院子,守着自己,守着空了一半的床,他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如何熬过这肝肠寸断的后半生?
时光飞逝,心中的执念渐渐释然。如今闻人予想去那座古镇走走,心里存着的不切实际的幻想,也只是希望远远地、远远地望上父亲一眼,知道他还在这人世,没有追随母亲而去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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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x﹏x
第39章独家配方
从青砖夯土的北方古城切换到黛瓦流水的南方古镇,闻人予像一株错季的胡杨,骤然跌入一方湿润的梦境。那些在血脉里刻了十八年的干燥与凛冽,此刻被水汽浸透,连呼吸都变成吞吐水雾的修行。
放眼望去,遍寻不到秋的影子。河道如碧带蜿蜒,石桥弓着苍老的脊背,将巷弄缝合得曲折幽深。
他漫无目的地在街巷间穿行,渴了便随意钻进一家临水的茶馆,饿了便循着香气找间小店尝尝当地风味。一天下来,除了气候竟再没有任何不适应的地方。当地人绵软的方言里藏着父母不经意流露的乡音,饭菜竟也离奇地很合他的口味。
南方的潮似藤蔓缠身,一寸寸浸润着他干燥的记忆。
凌晨,雨终于撕破闷热的茧。起初是试探的鼓点,敲打着窗棂,听得人眼皮颤,继而混着低沉的闷雷,急不可耐地倾泻而下,像千万弹珠在屋顶和窗台上疯狂蹦跳,敲打得人心烦意乱。直到天蒙蒙亮,喧嚣的雨势才渐渐抽去筋骨,化作淅淅沥沥的温柔耳语。闻人予疲倦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
然而,迷迷糊糊刚睡一会儿,恼人的电话铃声又响起。闻人予眼睛都没睁就知道是张大野。只有这家伙冒犯、狂妄,热衷于在他的神经上蹦迪。
他拧着眉接起来问:“这才几点?”
“五点五十”,张大野的声音混着晨风,听起来精神抖擞,“早操刚跑完!”
闻人予沉默几秒,耐着性子问他:“怎么了?”
“没事儿,昨晚没睡好,梦见你坐着乌篷船越飘越远,我跑得肺都要炸了也没追上。你在哪儿呢?回来了吗?”
他连珠炮似的说完,闻人予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避重就轻地回答:“没,明天回。”
“回来能来学校看我吗?”张大野追问,“能给我带咖啡吗?”
闻人予无奈地叹口气道:“行。”
“芜湖!妥了!”张大野声音雀跃,“那你接着睡!拜拜!”
被他这么一搅和,好不容易酝酿出的那点稀薄睡意早已烟消云散,闻人予索性起床洗漱,出门时带了把伞。
雨还未停,天色泛青。暴烈夜雨被驯服,化作万千银丝垂落。清亮的水珠顺着屋檐珠串似的坠,青石板被雨水重新打磨,小小的水洼里,倒映着古镇初醒的晨光。
他找了个街边早餐摊坐下,点了一碗热粥。不善言辞的人此刻也戴上了热情的面具,拿着父母年轻时的旧照片,一遍遍向摊主和食客询问。没有结果,便转而打听古镇里那些开了几十年的老店。
总要碰碰运气,哪怕如大海捞针。可两个活生生的人,明明存在过,却没有一个人记得。只有警局留有记录,闻人予原以为是当年需要本地协查时留下的,没想到交谈中现,多年前的报案人竟是师父。
意外,却也不怎么意外。
从警局出来时,正午的阳光终于刺破厚重的云层。他想起那几年自己执意要去寻找父母,师父总拦着。起初是劝他安心再等等,后来又说他太小,出门都找不着北。直到临走前才终于肯松口:“孩子,以前拘着你是觉得你还小,我怕你伤心。现在你都成年了,想做什么就去做吧,至少别留遗憾。”
闻人予沿着老街慢慢踱回酒店,师父的话在心头反复萦绕。他当时在想什么呢?“别留遗憾”之外,是否也藏着一丝微弱的希冀?盼着他真能把父母找回来,未来不至于一个人踽踽独行。
隔天下午,闻人予踏上了返程的列车。这一趟并不算没有收获,至少知道找的方向是对的。
到古城时已是晚上九点,他没回店里,直接去了饮品店。
点单时,回忆起张大野非得让他尝尝的那杯“独家秘制”——醇厚的咖啡香、淡淡的奶香,微微的甜,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独特味道,具体是什么,却一时间没有答案。
他掏出手机,给张大野了条消息,言简意赅道:“咖啡的独家配方?”
正在上晚自习的张大野看到消息,嘴角一勾,飞快回复:“不外传噢,结婚才可以给。”
闻人予盯着屏幕愣了两秒,被这家伙的无耻气笑了。行,不外传是吧?那你别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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