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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个人在南山呆着多孤独,有人陪不好?”姜柏揉揉梁月的手,“冯卫是个可靠的人,他嗓子坏了,说不了话,所以并不会吵你。”
梁月静了好一会儿,眼神逐渐变冷,“你是找人看着我。”她很肯定,肯定到每个字都在用力,嘴唇颤抖起来。
姜柏沉默片刻,大方承认,“是,我实在忍不了那个警察了,再待下去,只怕你跟他……”
他没把话说透,但要表达的意思分毫不差。梁月问心有愧,忽然觉得自己没资格生气。
她低下头。
姜柏抬她下巴,手往上指,话说的十分漂亮,“你安心住在那间阁楼里,像童话故事里的公主,等着我来接你。”
梁月不解,“月宴已经完了,你究竟……还要怎样?”
“月宴是完了,但姜冬年还没完。”
“他没被抓?”
姜柏冷笑一声,面容突然凶狠起来,“警察就是废物!抓错人了都不知道。”他看向梁月,盯住她的反应,好一会儿才吐出一口畅快的气息。
“上去吧。”姜柏最后说。
梁月上去后,就没再下来。
望鱼县多雨多雾,绵长的雨几乎就没停过,断断续续,滴滴答答,十分催眠。梁秀芝那通电话倒是让她清醒了不少。
一旦清醒过来,便开始担忧那套房子能不能卖出去,直到听见有人上楼的声音,她才赶忙披上外套,下床去开门。
门开了,冯卫站在门口比划,梁月连蒙带猜,“你又要出去?”
冯卫点点头,往下走,他步子慢而沉重,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
梁月看着他的背影,眉头渐渐蹙起来,几步追上去,扯他胳膊。
“还下着雨。”她提醒。
冯卫取下雨衣穿上,抱起一旁的渔具,便低头走了出去,像是怕梁月啰嗦,他脚步快了许多。
梁月倚在门口,在他背影彻底消失后,转而将视线落在雨雾中的县城街道上。这里的房屋很有特点,一楼是砖混结构,用来做生意,二楼是木质结构,用来住人。
冯卫家的一楼开了五金店。
雨水和金属,柔软和坚硬,两种截然不同的事物竟然发出同样的腥涩味道。一开始,梁月并不习惯,夜晚总做些关于鱼市的梦。
梦里她在跟踪沈异,转瞬又是沈异在跟踪她,她还梦见自己趴在诊疗室的床上时,他透过窗户偷看她光裸的后背。
檐上的雨落下来,滴溅在脚踝,带来凉嗖嗖的不适。梁月拢了拢衣服,回身走向屋子最里头,路过货架时,她顺手抓了一把鱼食。
地上放置了一口很大的玻璃鱼缸。冯卫钓来的鱼都养在里面。梁月坐在椅子上,两腿交叠,鱼食从指缝一点一点漏下去。
灯光晦暗,她弯腰,身体贴在腿上,仔细看那一丛丛鱼嘴挤在一起。增氧泵发出几不可闻的嗡鸣,几乎溶在雨声中,只有气泡发出咕嘟咕嘟的轻响,密密涌在视线里,满面都是腥潮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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