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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那树木仿佛被抽去了骨血,眨眼之间由内而枯,枝叶塌落、树干化灰,最终化为一堆土尘。
来人站定,微微一笑,语气轻慢:"任将军,您今日运气不好——遇到杀人如麻的在下了。"
任玄眼角抽了抽,心中把这厮祖宗都问候了一遍。
他语气不善:"什么时候开始跟的?"
"怎么能叫跟呢,我比你早来一点。不然你以为老七为什么跑?"
来人轻描淡写:"这阵,原是对付里面那位白衣青年用的。不过现在嘛——七七。"
任玄看着那张人模狗样的脸,深吸一口气:"你布的阵,这也算?"
"自然。"那人语气漫不经心,"我在救你,当然算,就算这杀阵是我布的。不然,你自己过这杀阵?"
好汉不吃眼前亏,任玄深吸一口气,举手认负:"算你七。"
来人满意点头,唇角上挑:"你救我七次,我救你七回,咱们现在扯平了。"
他施施然一挥手,林中杀气转顺消弭无形。
任玄拍了拍衣角,语气平平地开口:"正好,我找你有事。"
来人倚到一株老松旁,语气幽幽:"别,不熟,在下杀人如麻。"
任玄:"……"
他忍了又忍,嗓音压低:"不然,你想我怎么说?告诉银枢城的人。暗兵头子我熟得很,来,我带你们去兴师问罪。"
裴即明手指一顿,他慢吞吞抬眼:"老任,别逼我杀人灭口。"
裴即明的目光不经意扫过任玄腰间的刀柄,声音轻描淡写:"你刀呢?"
任玄冷声:"多年不见,眼还瞎了?"
裴即明抬眸,语气却依旧不咸不淡:"你知道,我不是再问你身上那把破铁。"
任玄扫他一眼,语气带点挑衅:"新的自然比旧的好,没听过人不如故,衣不如新?"
裴即明给他气笑:"文绉绉乱凑什么,你读过几本书,我不知道吗?"
"这就是进公门的好处了。"任玄慢条斯理地说,像是真心在替他可惜:"你懂什么叫耳濡目染,你见过几个状元探花。算了,你这辈子是没机会了。"
裴即明嘴角一抽,有点破防了:"艹,你小子不要太过分!"
"这就急了?"任玄挑眉,似笑非笑:"别急嘛——事儿解决了,我引荐两个给你认识。"
裴即明盯了任玄一眼,切上一声,转会正题:"那批刀的事,我也在查。"
他停顿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刻着‘秦’字的银色令牌,丢向任玄:“该知道的,那位都知道,我这也没多余的消息。”
任玄一把接住,看清令牌图纹的瞬间呼吸一滞,语气诧异:"……你投了秦疏?!"
裴既明斜了他一眼,语气懒洋洋:"咋?只许你吃公门饭,不许我找靠山了?你眼光不错,秦疏这号上峰,确实挺适合我们这样的人。"
任玄沉了口气,他明白了,为什么秦疏会知道"武甲村"。
任玄略微压下眉目。
他和裴既明是两条线上的人。让秦疏知道他们之间还有私交,不见得是好事。
任玄默了片刻,转开话题:"算了,不说兵器的事。你手下有没有一个叫赵安的?这人被杀了,都在怀疑他大徒弟。"
裴既明靠着树干,眼睛微眯:"你这人总是这样,你知道我手下都少人吗?我是神仙,都能记住?"
他指尖拨弄着一片落叶:"不过,赵安这人我听过。手段不太入流,十七的桩,不是我的。"
任玄偏了偏头:"赵安手段怎么不入流了,他拐人?"
裴既明嗤笑一声:"不止。"
他站直身子:"赵安出过几批o39;货o39;,里面不乏天赋不错的苗子。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
任玄挑了挑眉,没出声,只由着对方慢慢说。
裴既明笑了笑,语气云淡风轻:"他那几个所谓的o39;徒弟o39;,家里全遭了匪。剩下一个孤儿。然后让赵安o39;好心o39;收了做徒弟。"
裴既明语气玩味:"其实,怀疑是赵安徒弟杀人,不无道理。谁知道这徒弟是不是正经收来的?"
任玄啧声:"别管他徒弟。士安说不是,就不是。"
裴既明摊开手:"我也没说是啊,你急什么?"
他眉尾挑起,语调也低了几分:“赵安,被十七清理门户了。”
任玄眯起眼:“灭口?”
裴既明颔:“赵安这厮,前两天到期没上货。可能是怕十七杀他,偷了命刀‘临渊’。”
“渊前执刀,一念为魔。”裴既明嗤笑一声:“妄想界锋认主,那赵安也不看看他自己,是个什么摸样。”
任玄沉默片刻,语气平静:“赵安不该交不上货。我从武甲村过来,他那大弟子,天赋数一数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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