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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内甬道不长,只十几丈,地势略低,像是由天然的山腹改建。
但越往内走,温度越低,直到甬道的尽头,一方石室豁然显现——
石室足有数十丈方圆,中央立着五座巨大的木架,架位上已是空空如也。
任玄走上前,拾起地上散落的一枚铜片,随即眯起眼睛。
“是‘暗榜’的标记。”
方行非歪头,盯着那枚铜片上斑驳的符号:“这鬼画符什么意思?”
任玄语气低上几分:“这是‘七‘,暗榜第七位的专属标记。”
他抬眸:“这地方是‘暗兵’的私库。”
方行非挑眉,眼神若有若无地扫过那枚铜片,语气慵懒:“任将军知道得不少啊?”
任玄头也不抬,语气平静的平铺直叙:“杀过不少暗榜的人,记个名号不过分。”
话音未落,他忽然抬手。
方行非一怔,侧耳凝神——甬道尽头,隐约传来人声。
两人交换一眼,立即压低身形,顺着石壁另一端摸了过去。
石壁斑驳,火把倒映在潮湿岩面上,忽明忽暗的闪动着。
火光下,一名青年正被两名黑衣死士押跪在地,肩膀高低不齐,像是为外力所卸,显然在被擒之前吃过一记狠招。
一名似是带头的暗兵踏前一步,一脚将人踹翻在地,沉声开口:“你究竟是什么人,怎么能找到这里?”
蜷缩在地青年浑身痉挛起来,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低哑:“私劫朝廷的货,大统领不会放过你们。”
石室里顿时安静了半息,随即爆出一阵笑声。
“你以为你还能活着回去见到裴既明?!”
说话那人蹲下来,捏起他下巴粗暴一拧,逼迫他抬头面对火光。
黑衣人咂舌,眼中露出点审视的玩味:“裴既明派这么个小白脸来查七爷,大统领手下是没人了啊?”
几人哄笑,气氛轻慢荒唐。
那人被迫仰头,眸子却没聚焦,只虚虚落在远处火光上,沙哑笑起:“都是黑榜上有名有姓的人物,哪里的钱不好挣,非要赚这绝命钱?”
“哈。”一个靠墙的暗兵笑了声,拔了把椅子坐下,懒洋洋接话:“大家都是刀口舔血的,七爷多赚点怎么了?”
甬道暗处,任玄目光微敛,他忽然低声开口:“这人有用,劫他出来。”
话音未落,方行非抬手拦下他:“急什么,你怎知他出不来?”
石室中央,那青年咳了两声,偏头将血吐到一边,轻声笑了:“上万把刀?七爷抢了,也不一定能脱手吧?”
一人啪地一脚踢开身侧木架残件,声音猛地拔高:“笑话!七爷早就和那边说好了。”
他手一指石室中央那几架兵架,语气透着得意:“你看看这里还剩几把?!”
那青年却像根本没听进去一般,自顾自地咳了几声,唇角沾血,脸色灰白如纸。
他语调未变,只是缓缓问了一句:“……已经交易了?”
那话音不大,却叫周围几人神色顿住。为那人神色警觉,眼神一凛,语气也沉了下去:“死人,不需要知道这么多。”
只见那青年轻轻叹了口气:“那就麻烦了。”
在一众骇然的目光中,那原本看起去快要断气的人,施施然站起。
一道淡青色的光晕,如水纹般自青年的身侧扩散开来。
那几名暗兵刚想扑上,却现脚下生根,浑身动弹不得。剧痛自胸口传来,低头看时,破土的藤刺自地底探出,穿胸而过。
刹那之间,石室内已尸横遍地。
那青年抬手,指尖青光收敛,石壁上的木藤缓缓退回墙体,只留下血迹斑驳。
青年嫌弃的拂了拂衣袖上再难拭去的血渍,朝着二人所在的方位投过视线,冷声道:"看够了吗?"
任玄下意识就按剑在手——这人绝不是裴既明的手下。
任玄正欲出手,肩头却再度被人横手拦住。
方行非懒洋洋走出阴影,调笑开口:“师兄玩够了吗?”
任玄:“……?”
他目光在青年和方行非之间来回扫了两圈,神情从困惑,过渡到微妙,最后只剩一行大字:你俩,谁管谁叫师兄?
那青年眉眼干净,面色偏淡,怎么看都要比方行非年轻一些。
方行非知道任玄在想个什么,施施然摊手:“功法好呗。”
任玄眯眼,方才那几道藤刺、气元牵引——典型的木属功法。
木者,主生、主繁、生生不息,也无怪这人——上一秒还是一副快要断气的摸样,下一秒就能恢复如初。
白衣青年看见方行非,脚步微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怎么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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