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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皇帝义正辞严,他说,血战至暮,血流成河;
他说,哀三军之血,吊万民之丧。
一句无心饮宴——秦疏说得,冠冕堂皇。
秦疏缺席了宫宴。
连秦疏都不在的庆功宴,没有人敢要求他去。
任玄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扎在乱葬岗里。
他踏过一片片被掩了名的尸坑,踢开一块块烂木牌。
从前他爱逗那人,三句没个正形,五句尽是胡说,什么“你我有缘”,什么“心意相通”。
如今看来,着实可笑。
狗屁的心意相通,他即认不出,也辨不得。
人都死了,还讲什么通不通。
一旁的里正谨小慎微。
“这几个月抬来的,多是一堆一堆烧了的……”
“将军要找的人,小人……属实没有印象。”
任玄记不清自己当时有没有吭声,只记得那夜风大,雨也大,雨点打在披风上,冷得他一整晚都没缓过来。
他让人一处一处地找,一处一处地翻,卢士安身上的识物太多了,他送的令牌,卢家的玉佩,只要留下一样,他就能找到。
他刨开灰土,捧起一截半碎的玉,看了许久。
不像,但也可能是,他拿不准。
他眼睛疼的厉害,像是进了沙。
终究,那天夜里,他一无所获。
他不信命,也不信天,但他破天荒地,烧了柱香。
没写名字,没封土丘,只在那片黑灰里插了一根短香。
风把那香吹灭了。
他说:……算了。
“你若还在,哪天就回来找我。”
“若真是死了,就算了吧。”
他说:反正没人知道。
他这么说着,却转过身。
“江恩。去刑部查——有没有人,拿过死人的东西。”
江恩顿了下:“要问具体的吗?”
他自怀中取出令符:“照着此物找,就说我任玄的令符,失了。”
“这是军符,私藏者按谋逆论。”
“告诉他们,提供消息的,赏银百两。愿意质证的,千金。知情不报的,遗三族。”
他声音低到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他说:“我任玄,说到做到。”
···
任玄终究——还是在替皇帝杀人。
秦疏设立“秘闻卫”,杀言官、处异党,风闻奏事、血洗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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