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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律山睁着一双茫然的眼睛想了半天,最后呆呆地点了点头:“好像……是有些不对劲。”
张恕咳嗽了几声,继续说道:“而且,瀚海公走得匆忙,似乎不像是为平息战事而来,更像是为专程带走将军而来……上离是不是了什么事?”
阿律山是个不长脑子的人,他哪里能知道上离了什么事?听到张恕这样问,顿时有些尴尬:“我从小跟着将军南征北战,极少驻守上离,对王庭……不算了解。”
“那大单于他……”
张恕这话没能说完,天枢行宫外忽闻一阵马蹄声,阿律山拄着双拐,伸头去看,就见牟良带着一队人马,收兵回城了。
元六孤走后,手下余部留给了铁卫营,牟良率领这将近六千合众,在南朔大杀四方,将原本高歌猛进的勿吉游骑一路打回了天浪山。
他昨日已回过一次哨城,将俘虏的獠子送进了行宫地牢,今日不知又为何出城,直到太阳落山,才徐徐收兵。
张恕心中揣着事,听闻牟良回来,当即就要起身寻他。
这哨城依仗苏勒峡两侧的崖璧修建而成,往上往下都是陡峭的石阶,张恕行动缓慢,还没走出两步,就恰好撞见了拾级而上来找自己的牟良。
“大都督,”张恕叫道,“今日可有将军的消息?”
牟良看他时的神情略有些古怪,面上隐露一丝戒备,听到这话,没做他言,竟直接手一挥,示意身后部下上前将这人拿下。
张恕一诧:“大都督,您这是做什么?”
牟良苦笑两声,看上去和平日一样亲善和蔼,只是出口的话令人心惊,就听他道:“张先,抱歉了,上离送来信报,称天氐镇内的獠子细作一个都不能留,所以……只好得罪了。”
张恕难以置信:“獠子细作?我何时成了獠子细作?大都督,这当中定有误会,先前将军已经查清,那些红桦纸与我其实没有……”
“有与没有,并非我能决定。”牟良不听他解释,侧身一让,为手下们让出了通路。
张恕急声道:“大都督,王庭之中,必有居心叵测之人在暗中陷害,将军如今恐怕已见制于人,不论您是否相信我,都请相信将军绝不会做出背信弃义之事。”
牟良一怔,旋即飞快一点头:“把人带走。”
第16章“受人蛊惑”
狱中光线昏暗,烛影晃动,映衬得元浑那张俊朗英挺的面孔也多了几分阴沉。
他坐在蒲草席上,一言不,对面伏案撰写“口供”的狱卒不由因此而略显尴尬。
“二王子,您身份贵重,就算是承认了自己意图谋反,大单于也不会说什么,最多把您关上个一年半载,等日子久了,心软了,肯定会为您官复原职的。”负责审讯元浑的廷尉李符笑着说道。
元浑沉着脸,目光有些冷:“我没做过的事,又该如何承认?”
“二王子……”
“我要见我大兄。”元浑不耐烦道。
李符干笑两声,一副很抱歉的模样:“二王子,瀚海公繁忙,您有什么事,直接对下官说就好了,下官可以帮您给瀚海公通禀一声。”
“荒唐!”元浑大怒,“瀚海公是我兄长,岂容你在中间飞鸽传书?万一别有用心之人再添油加醋,讲些我没说过的话,欺骗大兄,那我可真是百口莫辩了。”
李符慌忙解释:“下官不敢……”
啪!元浑扬手一挥,掀翻了面前的矮几,他抱着胳膊背过身,面若冰霜:“还请李廷尉回吧,我行得正坐得端,你们指控我的那些事,我从未做过。”
李符摸了摸鼻子,讪讪一笑,他起身道:“二王子还是好好想想吧,这样死扛着,没有好处。”
元浑不说话。
李符接着道:“毕竟,天王殿下留在天氐的眼线是真真切切看到了二王子你和獠子的交易,殿下原本不肯相信,若不是二王子过于急功近利,派人行刺殿下,殿下也不会派瀚海公匆匆召您回来。”
元浑紧咬着牙,胸中怒火升腾。
李符见此,颇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他感慨道:“既然二王子不肯坦白,那下官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今夜天王殿下兴许会来,二王子还是好好想想,如何面对殿下吧。”
说完,他冲守在外面的狱卒一点头。
大门合拢,周遭顿时一片黑暗,元浑缓缓吁了一口气,放在膝上的双手陡然紧攥成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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