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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珏第一次来,被大厅的玻璃灯闪瞎了眼,穿着华丽的男男女女,大厅放着舒适的蓝调。郑珏有点紧张,揪着何毓文的手,问,“这在干嘛?”
何毓文安抚地摸了摸他的手背。“派对而已。”
郑珏不懂,何毓文把他带到会客室去,路上遇到很多人向何毓文打招呼。何毓文点点头就当作回应了。郑珏走得慌慌张张,像从未见过这些铺张亮丽的东西,流动的舞裙,空气中若有若无,杂七杂八的香水味道。他不敢乱瞟,只能抓住何毓文,何毓文随手拿过服务生的一杯气泡水,递给郑珏:
“喝一点。”
郑珏抿了一口,紧张感才好像有点消下去。何毓文带他进了一个房间,里面是一个很大的台球室,几个人正拿着球杆在那嬉笑说话。
有个人看到他了,惊呼道:
“何少来了啊!”
何毓文没应,只是笑了笑。
人纷纷上前和他打招呼,握手,他们看到郑珏,露出暧昧的笑容,“这位?”
何毓文:“他叫郑珏。”
“你好。”
郑珏伸出手,装作从容,其实紧张得要死。他哪见过这么大的阵仗。他硬着头皮听每个人与自己说话,他即使平常再怎么能说会道,如今也只是点头,或者“这样吗”随便了事。他没话说,何毓文便给他救场,话题被一个一个扯开,大家都说,何少,怎么在外面呆那么久,家都不回了?
何毓文笑笑,不在意地说,“这不回来了么。”
那群纨绔很给何毓文面子,不说话,开始玩台球,郑珏躲在何毓文身旁,何毓文问:
“不玩么?”
郑珏摇摇头。
何毓文凑到他耳边,声音很轻:“打得不好没关系。他们不会说你的。”
郑珏迟疑了下,说,“……好吧。”
他打得的确很好,姿势漂亮,玩了几局便放下之前扭捏不适的样子,嘴角开始挂上神采飞扬的笑容,那群人鼓掌,立马“小郑打得不错”拍马屁。何毓文站在背后,拿过一杯香槟喝了一口,望着逐渐变得从容的郑珏,意料之中地笑了笑,放下杯子,便再没碰过了。
这是郑珏过的第一个冠冕堂皇的圣诞节,形形色色什么人都有。大厅里的小舞池,伴随ed扭动的人群,甚至请了一个迷你管弦队,声势磅礴,偶尔宁静舒缓,郑珏坐在红丝绒的凳子上,神经兴奋度一直处在一个从未有过的制高点上。
他望着舞台上正在表演的情景剧,一张张生动,在灯光下忽明忽暗的脸,他随着剧情的起伏他的情绪也随之高低。
表演结束,那时已经凌晨两三点了。何毓文领着他去上面的房间睡觉,换洗的衣服,整整齐齐地码好放在衣帽间。
疲倦浪潮一般地涌了进来,郑珏洗澡都洗不动了。他浸泡在浴缸里,露出半截身体,充足的暖气使人昏昏沉沉,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却累得要死。他闭上眼睛,视网膜上还残余刚刚缤纷绚烂的画面,高高的屋顶,周围旋绕的音乐和人们走动的笑声。他弯下腰专心致志地以球杆瞄准角度,何毓文突然贴上来,在他的手背亲昵地摩挲了几下。那群人立刻发出暧昧的哄笑,他扭头去看何毓文的脸,却一直被一束光挡着看不见,他移开目光,那束光也不见了,他看不到何毓文的脸,却能感受到男人带给他的温度。
如同他现在浸泡着温暖的水,软化他的皮肤,驱散冬日的寒冷,他像落入沼泽一样心甘情愿被淹没,坠落,直到浴室门咔哒一声,他猛地惊醒过来。迷茫地看向门口。
何毓文皱着眉,“你在里面呆了太久。”
郑珏:“好困。”他翻了个身,何毓文干脆把他抱了起来,擦干他身上的水,尽心尽力地套上睡衣,“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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