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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成你们见到的,琉璃八琴的模样。”
“……”
尽管已经从琉璃八琴口中得到了部分答案,也猜到会是如此,听见梅笙说出肯定的回答,我还是恍惚了一瞬,偏头看去,虞尧的瞳孔剧烈震动着,过了好一阵平静下来,轻声喃喃道:“所以……塞庇斯神庙的那些人……都是?”
“是的。”
“他们……还能摆脱吗?”
梅笙微微一怔,摇摇头:“我无法保证,虞尧执行官。摆脱,是指什么呢?摆脱手术移植的脏器,约等于直接杀死他们。这些人都因为某种原因濒临死亡,对他们来说,活下去胜过一切。如果只是想要分离克拉肯的影响,那种接近精神层面的事情,你应该也知道,现在没有技术能办到。”
“……我明白。”虞尧的声音近乎是叹息。紧接着,他又沙哑地问:“这个结论……主城是如何得出的?怎么会知道……”他停顿了一下,长长吸了口气,语气平稳下来,“怎么会知道,克拉肯的‘器官’能够续命?”
梅笙两手交叠,过了片刻后说道:“这不算是确切的结论,只是一个推测,但也是无数实验堆砌的成果。克拉肯登陆后,主城从未停止过收集它们的样本。克拉肯捕杀人类不需要演算和布局,因为它们拥有压倒性的力量,和数量。但我们需要。”
“我们从前线捕获克拉肯,解剖它们的躯壳,收集它们的‘零件’——尽管大部分碎片在本体消亡后也消失了。我们借此研发对克拉肯的兵器……将它们与器官肖似的自然生物一同实验,也是其中的一环。最后,我们得出了结论。克拉肯的器官能够在肖似的生物体内再生。”
“……”
“这是绝密的消息,琉璃八琴为什么会知道,又是如何得到那只克拉肯的,现在还不清楚。”梅笙注视着虞尧,“但虞尧执行官,你现在应该明白,为何主城会对你们有所隐瞒了。琉璃八琴的所为,就是不能说的原因。”她说,“这个真相存在本身,就会被无数人觊觎。”
“这就是我能给出的所有回答了。”她说,“你可以接受么?”
良久,虞尧轻声说:“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请说吧。”
“您认为,”他说,“琉璃八琴的资源,是否可能来自主城?”
梅笙沉默了。她用苍白的手指握住杯边,缓慢地摩挲,然后推开了茶水见底的杯子。小机器人无声而来,注入崭新的茶水,杯中冒出一圈又一圈的热气,氤氲了桌面上流动的层层数据。
“我无法断言,是或不是。”最后她说,“我可以告诉你,执行官。这样的问题,不论你多少次向主城寻求答案,都只有一个结果。”
谈话到此结束了。
离开前,梅笙最后对我们说道:“我刚刚说的一切,请务必保密。虞尧执行官,你应该能明白这是多么重要的事情,请将它埋葬在大宗城,直到我们有足够的能力兜住说出它的结果。对你最亲近的人也不可说。”她看向我,“连晟,你也是同样。”
我承诺道:“我明白。”
……话虽这么说,但我其实不明白。
我当然知道克拉肯秘密的重要性,但我不明白这一通谈话的重要性。梅笙绕了一大圈,到最后也没告诉虞尧真正的秘密。她泰然自若,看上去几乎是坦白真相——但最高研究所的所长怎么可能不知道智类克拉肯的存在?
但虞尧看上去接受了她的说辞,没有再问下去。“保密协议”至高无上,这对我来说是件好事,至少他暂时不会追究在地下看见的一切了。但……事到如今,松了口气之余,我心里却有了一些过不去的感觉。像是愧疚,也像是惋惜。他都问到这里了,还是被隐瞒,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也没有机会……表明我的真身。
也许这辈子都没机会了吧。
我说不上是什么心情,与梅笙告别后,就和虞尧离开了研究所,回到了停留点。执行官的房间和队员分开,这一整天的经历和相处,让我产生了一种仿佛已经和他待了很久的错觉,心中生出了一些酸溜溜的不舍。但我也很累了,与虞尧分别后正摇摇晃晃准备回房间,终端就收到了消息。来讯者是弥涅尔瓦,我还没给他上备注。
未知联络人:把你的执行官送回去了吗?
未知联络人:现在回来,第一研究所。我和梅博士在等你。
我:“……”
要不然把这个终端也丢了吧。
紧接着,界面又弹出一条消息。
未知联络人:我知道你看见了
未知联络人:[语音消息]——咳咳,α-001,我是哨台的那个谁,你记得吧……今天把你从地下背回来的那个谁!(吸鼻子的声音),监察官大人一定要见你,如果你不来,我就要去找你了!不然监察官大人就要扣掉我今年的补贴……呜呜,你快来吧!看在我救过你的份上!(绝望的尖叫)我真不想去执行官在的地方啊!!
我:“…………”
晚上九点半,我又回到了大宗城第一研究所。
这一次等在门口的是弥涅尔瓦。黑衣的监察官笑意盈盈,一双眼睛弯得像半弧月亮,夜色中流淌着金灿灿的光泽。他旁边是那位红眼睛的不知名同类,他之前拒绝告诉我名字就是怕被监察官找,现在还是被提了过来,正在瑟瑟发抖,看上去更像一只兔子了。
见到我,他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看向弥涅尔瓦。后者打了个响指:“很好,你可以回去啦。谢谢你,亲爱的拉耶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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