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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最适合顶罪的人选,似乎,只剩下一个了……
鱼朝恩。
李嗣升的指尖轻轻敲打着窗棂,回想着鱼朝恩此次见驾后的种种言语。
此人本是宫中旧奴,最擅察言观色,到灵武后才得到他的倚重,如今却也开始为李长安说话了。
是因为救命之恩?还是救驾之功?亦或是因为他看出了什么?
这样心思活泛,谄媚奉上,又可能倒向另一边的人,再留在自己身边终究是隐患。
况且一个监军,一个蛊惑圣听贻误军机的内监官,用来承担东征失利的罪责,再合适不过了。
思及此处,李嗣升的胸口更像是堵了一团棉絮般憋闷。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了长安在白日里的行径,不光是自保,更是在告诉他,她什么都猜到了。
救驾说是分内之事,有功却不骄矜。
查验城池说是为策万全,还让禁军随行,防止出现自己被污蔑埋伏河阳城,伺机对圣驾不利。
事事做得滴水不漏,将所有的怀疑都明明白白地推到了他这个帝王面前。
她是不是早就预料到,此役过后一定要有替罪羊,所以才会那般谨慎,不肯留下任何可能被攻讦的把柄。
李嗣升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悲凉,还有一丝被看穿后的愠怒。
“李长安啊李长安……你看得真准,”他喃喃自语,“朕这个皇帝,就是一个凉薄寡恩,需要时时防备之人。”
原来他和那个昏聩的,被他逼成太上皇的父亲一样鄙薄。
他处死鱼朝恩,与其说是恼怒其可能的背叛,不如说是一种维护自身摇摇欲坠权威的本能,是一种向朝野,或许更是向如李长安这般手握重兵又心思难测的臣子,展示帝王权柄依然在握的强硬姿态。
“传旨,”
李嗣升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内响起,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监军鱼朝恩,谗言惑主,贻误军机,罪不可赦,即刻军法处置,杖毙。”
旨意下达得突然,也执行得极快。
当鱼朝恩被如狼似虎的侍卫拖下去时,那凄厉的求饶声划破了行在的宁静,也迅速传到了安顿下来的潼关军驻地。
彼时长安正在帐中擦拭长枪,潼关军的伤亡不大,一应事务下午已经安排妥当,此时听到亲卫低声禀报这个消息后,她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知道了,注意大营戒备,勿要懈怠。”
李正在一旁小声感叹:“怪不得将军事事谨慎,从济源镇就拉着禁军副统领一行人寸步不离,真的是君心难测,不得不防……”
长安:“要防的何止是君心。”
李正一怔,“啊?”
长安:“我也是昨夜才突然意识到的,济源镇留守的禁军有一万余人,来偷袭的叛军,恰好就是两万人。”
“安庆绪是怎么知道济源镇兵力的,才能派出刚刚好两倍的大军,再多一万都不肯,因为他怕派出去的多了,剩下的兵力守不住洛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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