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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小厅里?的气氛完全变了。
“……要我说,当时就该分两队前锋,左右夹击,炮兵营前挪,先炸一通再说,反正地形有利,何必窝囊着?等?”
裴舟说到?兴头上,狂拍桌子,指着?眼前并不存在的地图,跟黄霈讨论起六年前的一仗。
“你现在这样说,是完全的事后聪明,薛咆此人最擅突围,阴招数不胜数,谁知道他有没有留后手?况且如果炮兵营前挪,一旦失手,必定?是满盘皆输的惨烈局面?,后生鲁莽!”
“那?又如何?”裴舟不服,“不过是再添一队兵马的事情罢了,拨上一堆人从后方?切入,炮兵营自然无需担忧。”
“此言差矣!……”
激烈的争吵声传进耳朵里?的时候,都变成了无意?义的杂音,卫亭夏打了个哈欠,调整姿势,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些。
这个时代?没有高?度酒,但低度的喝多了,依然会晕乎乎的。
卫亭夏闭着?眼,只感觉到?眼前有隐约朦胧的暖光,像是隔着?一层纱在看烛火。
一只微凉的手从额头上轻轻拂过,撩开了几缕散落的发丝。
卫亭夏枕在燕信风的大腿上,声音带着?困倦的鼻音:“你觉得他俩……什么时候能醒酒?”
燕信风便?朝着?那?争论不休的方?向望了一眼。
裴舟正激动地比划着?什么,黄霈则皱着?眉连连摇头。
他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卫亭夏的一缕头发:“不好说,怕是要到?明天。”
卫亭夏又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脸颊在燕信风衣料上蹭了蹭:“那?让管家记得熬上醒酒汤,一人灌一碗,别明日头疼得起不来。”
燕信风就笑了,胸腔传来低低的震动。
他们其实也喝了不少,只是比那?两位要少些,此刻恰好处在一种微醺的状态里?,头脑有些晕沉,四肢松快,比往常更渴望贴近彼此。
他的额头轻轻抵着?卫亭夏的额角,肩膀靠着?肩膀,衣料发出细微的摩挲声。
安静一会儿?后,卫亭夏突然道:“回去?吧,困了。”
于是燕信风扶着?他站起来,两人摇摇晃晃地贴着?往外走。
路过还?在吵的两人时,卫亭夏坏心眼犯了起来,插了一句:“葫芦崖那?一仗是怎么打的?”
葫芦崖那?一仗也很?经典,是裴舟的升官仗,卫亭夏这么一提,本来都要歇下来的两人,当即又有了精神。
裴舟二话不说扯来一把椅子,单脚踩在上面?,深吸一口气就开始了长篇大论。
黄霈则紧皱眉毛,看起来也有很?多话要说。
卫亭夏笑着?出了门。
管家已经带着?醒酒汤在门外等了,听着?里?面?的吵闹声,也无奈地笑了笑。
“侯爷夫人留步,”他道,“有点东西。”
卫亭夏停住,和燕信风一起看过去?:“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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