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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第1页)

毫无温度地目光落在母亲伸出的手上,冰凉刺骨,带着审视意味的陌生与疏离。

夕阳的余晖此刻正斜斜地打在谢与安的侧脸上,勾勒出清俊依旧的轮廓,眉宇间那份温顺无害的痕迹尚未完全褪尽,只剩下那点朱砂在暮色中猩红欲滴。

“真好,阿爹。”他的声音带着笑,却令人心头发冷,“我如今看着你、看着你这张脸、看着你问我饭合不合胃口——”

“我怎么也想象不出,就是这样的你,能亲手下令,将我关进那不见天日的地底囚笼,用锁链轻飘飘地穿透我的肩胛,锁住琵琶骨。”

“再用秘术,把我身体里的血脉之力像抽髓吸髓一样,一点一点剥离开。”

谢与安目光平静:“阿爹,那时候你心里,在想什么呢?”

父亲猛地站起身,身下的矮凳被带得哐当一声翻倒在地。

他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跳,那是一种被彻底冒犯的震怒,混合着无法理解的茫然。

“你!你这孩子!到底在胡说什么疯话?!什么囚笼?什么锁链?什么血脉之力?我看你是真中邪了!”

谢与安依旧稳稳地坐在石桌旁,甚至姿态更放松了些。

他拿着细长的竹筷,轻轻敲击了一下粗瓷碗的边沿,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在死寂的空气中荡开涟漪。

随后抬起眼,视线平静地扫过两张因惊怒而扭曲的脸庞,轻轻地问:

“阿爹,阿娘我的名字,是什么意思?”

母亲被他眼中那奇异的平静慑住,嘴唇翕动了几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种急于安抚的急切,又带着挥之不去的惶惑。

“与安、与安就是、就是爹娘盼着你平平安安,无病无灾地长大成人啊”

“平平安安、无病无灾”谢与安低声重复着,像是咀嚼着这几个字眼。

暮色渐浓,他眉间那点猩红的朱砂却仿佛燃烧起来,灼灼刺目。

谢与安的脑海中,率先想到的却是雪。

是那场凛冬之中,无边无际的大雪。

长嬴仿佛就站在檐下光晕交织的温暖里,眼波清澈,如同春日初融的第一捧雪水,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她当时说了什么呢?

谢与安缓缓地低下头。

额前几缕碎发散落,遮住了他眼底瞬间翻涌起的巨浪。

她说。

年年今夜,岁岁偕安。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一声极轻、极慢的笑,从他喉间逸出,带着看透荒诞的疲惫。

“不羡仙。”谢与安沉默片刻,仿佛在品味着这三个字里蕴含的莫大讽刺,带着轻笑,“好一个不羡仙。”

话音落下的刹那,眼前的一切瞬间布满了蛛网般密密麻麻的裂痕。

那景象上的裂痕飞速蔓延交错,发出清晰地碎裂声。

父亲震怒的表情、母亲惶恐的眼神,都在那蔓延的裂痕中扭曲变形,如同打碎的镜面里映出的无数诡异残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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