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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辞盈的身体变得越来越稀薄,越来越透明,最终悄然散尽。
只余下庞大根系之下,那条晶莹温润的尾巴。
围剿
地巢忽然剧烈地震颤起来,巨大的轰鸣裹挟着碎石粉尘,从穹顶簌簌滚落。
长嬴猛然抬头,整个人飞身而起,五指如钩,凌厉地抓向那根狐尾。
那雪白的狐尾在她指尖触及的瞬间,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化作一道流光,融入她的脊骨。
一条蓬松雪白,尾尖泛着微微赤金的狐尾虚影在她身后骤然凝聚,又瞬间凝实,轻轻摇曳,透出初生的灵性。
与此同时,长嬴动作毫不停滞,另一只手飞快地抄起地上那张冰冷刺骨的青龙面具,毫不犹豫地塞入怀中紧贴心口的位置。
面具的金属棱角硌得她生疼。
“走!”谢与安一把攥住长嬴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他拉着她,如两道离弦之箭,朝着地巢唯一的出口方向飞身急掠。
徐舜反应同样迅捷,几乎在谢与安动身的同一刻,便朝着出口疾奔,他的目光扫过微微失神的沈度岁,他毫不犹豫地探手,一把扣住了她冰凉的手腕,同时低喝一声:“从川,带李让尘离开!”
飞掠中的从川闻声,头也不回地反手向后一探,精准地抓住了仍旧呆愣愣跪在尘土碎石中、仿佛被抽走了魂魄的李让尘,将他整个人猛地提起,拖拽着向前冲去。
然而,就在他们堪堪冲出地巢的一瞬,一股沉重的威压便毫无征兆地在出口处轰然降临。
周遭空气在瞬息之间变得如胶般粘稠,无形的巨力狠狠砸落在几人身上,所有人的身形猛地向下一沉,速度骤减,仿佛陷入无形的泥沼,举步维艰。
长嬴和徐舜的脸色几乎是同时剧变,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声线紧绷:“先带绵绵走!”
谢与安立刻转身,伸手欲抓,可那股威压再度猛然向下倾轧,伸出的手竟也被这股力量生生压了下去,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指尖距离沈度岁仅剩寸许,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在这股沉重可怖的威压,长嬴咬紧牙关,颈项青筋隐现,一点一点地抬起头,率先看到的,是寂寥的天光。
厚重乌黑的云层严丝合缝地扣住了天空,竟连一丝微弱的光线也吝啬遗漏。
地巢之外,并非逃出生天的坦途。
而是乌压压一片缄默无声的人影。
他们身着统一的劲装,如同凝固潮水,将出口围堵得水泄不通。
而在最前方,沉默地站着两道身影。
左边一人身着雪白金边的劲装,脸上覆盖着一张覆盖半脸的面具,面具由厚实温润的硬木制成,底色是骨质的惨白,其上泼墨般纵横着粗犷野性的黑色条纹,看起来十分狰狞。
面具下方夸张地咧开一张巨口,雕刻着四颗锐利森白的獠牙。
男子的眉骨锋利斜飞,尽显凶戾,冰冷的目光带着纯粹的杀伐与审视,毫无温度地落在长嬴身后那条雪白摇曳的狐尾上。
右边一人身量修长,穿着墨色长袍,袍袖边缘绣着流转的暗金纹路。
双目是诡谲的重瞳叠影,慢条斯理地扫视着在威压下狼狈不堪的众人,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的微笑。
“看来我们并没有来迟。”重明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地巢内残留的震颤,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青龙燃烬,狐尾初生……啧啧,真是精彩纷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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