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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住那柄,第二刀剜进左眼,刀尖微微使力,挑出眼珠,咕噜噜地滚落在地。
顾子晋微微偏着头,用空无一物的黢黑眼眶去找,沾满血污的手在地上胡乱摸索着,抓挠出凌乱的血痕:“眼睛眼睛呢掉哪儿去了”
指尖忽然触摸到一颗圆润的、富有弹性的东西,宛如一颗剥了皮的葡萄。
他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如获至宝,双手捧着献给住持。
顾子晋用仅剩的右眼痴望虚空,被血糊住的睫毛下,竟然真的映出一抹赤色裙裾的流光。
是他的卿卿。
他看到了
顾子晋兴奋地颤抖起来,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
他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另一只眼睛——
剧痛瞬间袭来,顾子晋如痴如醉,丢下那柄银刀,捧着最后一颗眼珠,跪行向前,膝盖下拖出两条长长的血痕。
他的手不知何时干瘦到如同枯骨,仿佛全身的血肉都被抽干了,捧着那颗眼珠,小心翼翼地放在供桌前。
半个身子伏在桌上,两只空荡荡的眼眶还盯着神像,嘴角旁仍然挂着笑。
他一动不动,俨然没了气息——
老和尚拾起地上染血的银刀,唇角挂起一抹诡异慈悲的笑容。
他抽出三支线香,借着烛芯跳动的火苗点燃,微微笑着:“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弟子为您奉香——”
垂目的观音忽然滴落一滴粘稠猩红的液体。
住持咯咯笑起来,伸出手指蘸取那抹液体,放进自己的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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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与安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冷汗几乎将身上衣裳浸透,他跪在昏暗的观音殿中——
殿中蛛网密结,随处可见倒塌的腐朽梁木,鎏金剥落的佛像只剩下半截身子,断口处爬满绿到发黑的苔藓。
那尊残败的法相仍旧倒持净瓶,乌黑的黏液自瓶口一滴一滴坠落。
“滴答。”
又一滴浊液砸在谢与安颈侧,灼痛感顷刻钻进皮肉。
供桌上码着数颗风干的眼珠,一旁还有一柄寒光凛冽的崭新银刀。
莫向外求。
在他被恶灵拖入死局之前,长嬴刚刚从摄魂术中清醒过来,只来得对他说出这一句话。
何为外求?
顾子晋为记忆中的惊鸿照影抛却一切,甘愿剜目剖心也要为寻到她。
剖开血肉追寻幻影,究竟是破除执念,还是坠入更深的牢笼中?
那个在整个记忆中都未曾露出真容的红衣少女,是真实存在,还是这个住持搞出来的一场把戏?
身后忽然响起脚步声,绣鞋拖过青砖的声响黏着在耳膜,缓缓地向他走来。
谢与安跪在破旧积灰的蒲团上,没有回头。
他试图将灵力运转指尖,那抹亮光倏然亮起,顷刻间又熄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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