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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嬴走进神像,供桌之上烛火摇曳、一尘不染,盛着乌木签的筒旁躺着张泛黄宣纸,墨迹歪斜枯瘦:“问仙者需自陈名讳。”
长嬴指尖叩了叩签筒边缘,回头对那位无脸的僧人道:“只说出自己的名字就可以了?我还没问问题呢?”
那僧人动作未停,慢吞吞地回答:“无需求问仙人自会昭示命数”
长嬴转过头,一脸严肃道:“我叫陆扶光。”
她说话掷地有声,两指已夹住竹签,身后扫帚刮过青砖的声响戛然而止。
“有什么问题吗?”长嬴将抽至半途的签文晃了晃,无辜地问。
僧人佝偻的脊背微微凝滞,沉默半晌,才又响起单调的沙沙声。
与此同时,千里外,陆扶光突然一顿。
禀事者立刻问道:“家主,怎么了?”
陆扶光抬手间广袖滑落,露出一截玉雕似的雪色腕骨,眉梢微拧,又微微舒展开,摇了摇头:“无妨约莫是有一只小狐狸在干坏事。”
那人听不懂这话,摸摸脑袋,只能接着说完刚才议论之事。
长嬴将那只签举起来,细细查看,上面写着四列小字——
“独剜预知瞳,掷入乱世湍。
从此千秋厄,皆渡此目痕。”
她的眸色冷下来,视线一寸寸碾过签文,良久,嗤笑一声:“胡言乱语。”
木签被随意掷到地面,应声撞碎在青砖之上。
她面无表情地伸出手,还要去拿,下一瞬,裹着麻布湿哒哒的手就摁住了长嬴的手臂,无脸僧人不知何时已经到长嬴的身旁。
他的力道之大,宛如铁钳般扼住她,粗粝的嗓音自麻布下传来:“施主还要再问?”
烛芯“啪”地一声爆裂出星火,将长嬴的面容映得半明半暗,她微微偏头,眸光冷似霜刃,轻声道:“有何不可?你这儿可有写每人只许问一次仙?”
她掀起眼皮,不咸不淡地打量了眼上方的神像,轻轻一笑:“我方才说错了,我不叫陆扶光。”
被桎梏的手腕倏然翻转,三根木签已夹在指间。
“我想一想我应该叫沈度岁才对。”
第一根木签——
“根系噬人骨,树冠囚神身。
始知扶桑血,原在腐土栽。”
她看完第一根签文,眼角眉梢皆蕴冷意,随意丢开,嘴角挂起讥讽的笑意:“那若是,我叫沈听澜呢?”
第二根木签反转。
“哑火烙舌苔,符咒锁锈喉。
自此吞万籁,天地复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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