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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夏会,言怀卿会回应。
那天下着雨,所有人都早早回了家,剧场空荡荡的,只留几盏工作灯幽幽亮着。
林知夏荡着腿坐在舞台边,手指百无聊赖地划过光洁的木地板,眼睛却跟着言怀卿移动。
她一一捡起随手丢下的文件、水杯、衣服,又站在灯光下查看接下来的行程,侧影被灯光拉得很长,投在深红色的侧幕条上,像一幅静谧的剪影。
“言言。”林知夏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旷里激起小小的回音。
“嗯?”言怀卿没回头,笔尖在行程单上标记什么。
“你教我一段戏吧。”
笔尖顿住。
言怀卿缓缓转过身,光影在脸上流转,看不清具体表情,似乎在掂量这句话里有几分玩笑,几分认真。
林知夏从舞台边沿跳下来,一步步走到她面前,“我说真的。你看,我听过你那么多场戏,看过你那么多排练,连《几重山》的唱词我都能背下来了。说不定,我基因里就有戏曲天赋呢,只是还没被开发出来。”
言怀卿轻笑,眼角带动唇角,弯弯悄悄,十分好看。
就在林知夏以为她会逗趣的时候,她收捡好东西转身说:“跟我过来。”
“你同意了?”林知夏眼睛倏然睁大,雀跃几乎要溢出来。
她跟着言怀卿回到了化妆间。
“坐下。”言怀卿指了指妆台前的凳子。
林知夏乖乖坐下,背脊不自觉挺得笔直,像等待启蒙的稚子。
镜子里映出她光洁的脸,和身后言怀卿沉静的眉眼。
言怀卿没有立刻动作,从镜子里看了她一会儿后,拧开化妆灯。
暖黄的光“啪”一声笼罩下来,将两人圈在一个明亮而私密的光晕里。
然后,她挽起袖子露出手腕,试了试水温,浸湿一块柔软的棉巾。
“你要给我上妆?”微凉的触感贴上额头,林知夏轻轻一颤。
“闭眼。”言怀卿命令。
林知夏乖乖闭上眼,“你要给我上什么妆?哪个角色?”
棉巾带着温水细致地擦拭过她的脸颊、鼻翼,没有回答,只有触感和近在咫尺的呼吸。
擦净护肤后,是拍底色。
言怀卿迅速调了白色油彩,点在林知夏额心、鼻梁、两颊、下巴,然后缓缓推开、拍匀。
林知夏感觉自己的脸仿佛被一层柔光笼罩,轮廓在言怀卿的指尖下渐渐变得朦胧、平整,属于“林知夏”的细节被暂时覆盖,一个空白的、等待描绘的“基底”正在形成。
“这妆感觉挺厚的,跟平常化妆品的质地一点都不一样。”林知夏说出自己的感受。
“这是油彩。”言怀卿低低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讲给唯一的学生听,“戏曲的妆面,不是遮盖,是塑造。它要突出骨骼,改变肌理,让你不再是‘你’,而是‘角色’的容器。所以很厚,很浓。”
林知夏左右鼓了鼓腮帮子感受着说,“感觉还挺滋润,就是压在脸上挺难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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