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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狱说的理所应当,害得我大老远跑来。”马楼转回头,化身鬼差,“你歇好了就跟我回去。”
“休想!”
谢必安大吼,愤怒之下直起上半身,没曾想身体一部分还留在地面。吃烧烤马楼最喜欢烤任何皮,油脂在高温中迸发生津香味,而失去油和水分的皮肤蜷缩,接触牙齿那刻,嘎嘣脆。他舔了舔嘴从地面外焦里嫩的后背皮上收回,幻痛地望向谢必安后背……
火山地狱,回荡鬼哭狼嚎。谢必安叫的和包打听挨揍一样声嘶力竭。马楼突然间想,他在地狱里也是过着如此惨痛、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日子么?如果是,那真是……
大快人心。
以前担心被穿小鞋,扣kpi,唯唯诺诺,现在他不要了。都已经死人一个,还惦记那些功名利禄,又带不去下辈子,鸟用没有。就算攒攒功德帮下辈子赢在起跑线,看看人间那鬼样子,抛开极富极贵极穷极贫,夹在中间那帮子,全民鸡娃,全民内卷,卷学历,卷出身,卷来卷去卷到最后都一样是别人圈里的牛马,地里的韭菜。
经过几任不当人老板折磨,马楼终于反省自己,平时给他们脸太多,惯的这帮孙子一身皇帝病。都是两眼一鼻子,谁高谁一等。他是来上班,不是来当奴才。
不过想通的有点晚,恶鬼下地狱的下地狱,残的残,没机会扔他们把菜叶子。
谢必安疼的来回转圈,马楼感叹于老天终于长眼,满含泪水。
如此表情让谢必安愣住。
忘却疼痛,短暂流逝一小段时间,他也热泪盈眶。
“……你,你是在心疼我么?”
他不敢看马楼,低下头默默抹去泪水,“我这么对你,故意给你派活,让你运小说,你还关心我。”
你有病吧。
马楼翻了个白眼:“你也知道故意搞我。”往事再提,想想就气,“我跟你无冤无仇,为什么搞我?”
谢必安沉默。
“你刚发过誓。”马楼说,“回答我。”
谢必安继续沉默。就在马楼失去耐心送他回地狱时,他迅速吐出一个字,将马楼钉在原地。
爽。
谢必安说,折磨他,很爽。
谢必安知道大家对他的很多做法不满,但他就喜欢看那些鹌鹑下属咬紧牙低下头跪下领旨的样子。他知道自己技术很烂,可他死的时机好啊。那些学历再高、技术再强的新鬼,不还得听他这个半吊子的。那些自以为通过刻苦、勤奋、学习改变命运的,扬起翻身头颅的,不照样对他毕恭毕敬。
“我以为,当主管是带领大家干好业务。”马楼红了眼。如果只是为了让自己爽,太操蛋了。
谢必安看他眼神像极了包打听,似是在听什么笑话。又或者,他们一直拿将主管和提升业务画等号的马楼,当笑话。
“每任帝君都无能为力的东西,你在开什么玩笑?”
“你说的不对,”眼泪被岩浆蒸干,“他正在努力。”
谢必安不知道所说的他是谁,只听马楼又问:“如果你想更爽,为什么不好好当阎王,将范大人也踩在脚下?”
“谁告诉你的?”这种管理层间陈年密闻,就连包打听都打听不到。
马楼并不打算回答。
“算了,”谢必安摆摆手。都聊了这么多,不差这点,“你以为阎王是这么好当的?站得越高摔的越狠,饕餮能自然羽化,烧八十辈子高香。看看那楚厉,你知道的,一着不慎灰飞烟灭,子孙后代命格全损。”
谢必安不知道前任阎王也下地狱,马楼也不知道楚阎王犯过的事。
“他怎么了?”
谢必安蹲在地上,小心翼翼撕扯留在地上的皮,说:“治理地府过于严苛,被他曾经的好下属摆了一道,一发灭魂枪了结。”
马楼听出了故事。前任酆都帝坐稳帝位,把曾经的上司,现在的下属,楚厉,楚阎王,灭了。
难怪后面的阎王们都摆烂,包打听忌惮他。
皮折叠收好,包打听又将啃断的网线揣兜里。他站起身,老板惯有的高傲眼神软下来:“小马,好歹共事一场,就当没见过我。”
就是因为共事一场,马楼做鬼都不会放过他。挖沟铲成了武器,干也要把他干死。
扭打的热火朝天,天边突然传来一阵惊雷。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斥问。
“你们在干什么?!”
鹿乙一手搭着外套,面色铁青。
电话打不通,先是从池头夫人转了圈,闹事者里没他,混乱之下,无人在意马楼去向。寻遍阴间各角落,总算在东岳司抓住痕迹。马不停蹄赶过去,又跑到地狱。
地狱有鬼,其名为马,楼之大一锅炖不下。地狱没信号,硬顶百度高温寸寸找。好不容易看到边境有个熟悉小人活蹦乱跳,凑近一看,正手脚并用扒在谢必安身上,搂着脖子那叫一个紧。
帝君和此间地狱一样浑身冒烟,谢必安吓一哆嗦,膝盖一软。
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不跪权贵。谢必安猛地被拽起来,手里多了把铲子。
铲子一横,架在马楼脖子上。
“帝——”
马楼抢先半秒:“帝君!救~我!”
求救的委屈巴巴,注意力全在铲子上,生怕谢必安挣脱。
酷热地狱以鹿乙为圆心结冰,并不理睬这声呼救。“放下。”
“不是我!”谢必安往后退了退——被马楼搡的。他也想放下,奈何摁着他的手愣是半点缝隙不留。“不许放。”马楼偏头压低声音:“我可以没见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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