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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耘书听话地伸手去摸摸,缎面摸起来很丝滑,刺绣的针脚很密,小鸭子的眼睛部位明显凸出。
展琳抓住宁耘书的手,在小肚兜上比了比,这些应该是小月龄穿的。照她算过的预产期,她家刚好可以赶上穿。
这个小傻子,宁耘书弯唇,她就没察觉什么吗?她是8月30号查出怀孕的,但这些小孩衣服在9月6号就抵达了黔省,邮戳还在包裹上。
展琳压根就不在意,她只知道有了这些小衣服,她每个阶段只用再给孩子做个一两身应该就够了。
两人把东西都归拢好,天都见黑了。展琳不想做晚饭,眼巴巴地看着她的牛马。
宁耘书撸起袖子:“说吧,你想吃什么?”
“家里没有菜,我原本想的是回来熬点粥,洗两个咸鸡蛋煮一下,将就一顿。可是你回来,我一下子就忘了煮粥的事儿了。”
“那不要吃粥了。”宁耘书又把袖子放下来:“你工作一天了,要多补充补充营养,我们去国营饭店吃。”
“好,我去拿票。”
他们去的有些晚了,国营饭店供应牌上几个大菜都已经售完。宁耘书点了一道肉末蒸蛋、一道白菜炖粉条、一份卤猪杂,汤只有冬瓜汤了。
展琳坐在座位上,望着前方墙角那桌,一脸的复杂。万莉可真忙啊!上午纠缠小董,中午和陈庆临约饭,晚上又和另外一个男同志在一起边吃边聊。
“怎么了?”宁耘书点菜回来,就见他媳妇盯着一对男女看:“你认识?”
“认识一个。”展琳勾勾手指,示意他靠近。
宁耘书看着她那根细白的手指,不由发笑,朝她那凑了凑:“小展同志请说吧,我洗耳恭听。”
“那倒也不必这么郑重,我说的也不是什么干净事儿。”展琳手挡着嘴,在他耳边一顿叭叭。
气息打在耳廓,宁耘书的耳朵很快就被烫红了,他眼睛里再次盈满温柔。
展琳:“这已经是我今天第三次遇见她了。”
“你们董主任还为难你吗?”宁耘书只关心这个,他问过靳冬阳。靳冬阳说董志强已经翻不起浪,但他还是想听展琳亲口告诉他。
“他倒想,但奈何他没那个本事也没什么机会了。”展琳一想到她跟小董的几次交锋,就忍不住乐:“小董在我这没有讨到便宜,相反我还深深地伤害了他。”
宁耘书是她没吃亏就行:“晚上回去和我具体说说。”
“好。”展琳跟万莉的目光再一次对上,她感觉万莉都快碎了,赶紧别开脸去看宁耘书同志。
万莉已经决定,从明天开始她要好好上几天班,去去晦气。怎么回事儿?她一天就见了三个男人,三次都被展琳撞见。照这频率,用不了多久,她在展琳跟前就见底儿了。
展琳跟宁耘书吃完饭,溜达着回家。天黑了,他们也没去小门,直接走大门进。
大院里已经都知道宁耘书回来的事儿了,这要感谢韩大娘和水媒婆。这俩是看着宁耘书坐着辆吉普回来,两年轻小伙子大包小裹地从车上往院子里搬。
“回来不走了?”祁大叔递了根烟递出去。
宁耘书推拒:“谢谢您,我不抽了。”转眼瞅了下正睨着他的小展同志,笑着回祁叔的话,“这次不走了,就在隔壁青武县,以后家里也能照应到。”
烟不是好东西,他不抽,祁七也不勉强:“青武县不远。你在,小展要安生很多。”
“是。”宁耘书又跟曲丰红两口子打了声招呼,便跟着展琳继续往家走。到正院,也是巧,他们跟出门倒洗澡水的周继业撞了个正面。
见到周继业,展琳就想到一个事,最近过得太得意了,她差点把那茬给忘了。
周继业笑呵呵,就跟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耘书同志回来了?”
“回来了。”宁耘书没有留步。展琳慢下两步,落到了他身后。
这又是想干嘛?宁耘书不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回头看着人。
进了家门,展琳把门一关就想蹲到地上,只是身子刚下沉,整个人就被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她酝酿好的情绪,都被这一抱给抱散了。
宁耘书将人抱进屋,小心地放到凳子上:“有话我们好好说。”他蹲到她身前,“说什么都可以,你别折腾自己就行。”
谁说她要折腾自己了?展琳有点心虚,她是想折腾来着,嘟嘟喃喃:“你下午回来,没听说什么吗?”
“我该听说什么?”宁耘书抓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眼睛里全是她:“你可以告诉我。”
展琳眼珠子一转,眼泪浮上眼眶:“现在外面都在传67年是我爸举报的宁伯伯。”
“宁伯伯?”宁耘书提醒她:“琳琳,我们结婚了。”
不要打岔呀,展琳眼泪要含不住了,微仰起头看房顶:“外头不知道,但我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儿,我奶奶问过我爸,我爸也承认了。人家都说你娶我压根就不是出于真心,只当我是个玩意儿,是为了报复我爸。”
屋里灯没开,但宁耘书还是看到了她的眼泪,抬手擦拭:“外头传得不对,我父母的死,严格上来讲,跟你爸爸的确有点牵扯,但这个牵扯并不存在于直接或间接关系里。”
“事实上,我父亲的死到现在都还是个谜,但有两点已经得到肯定。第一、我父亲的死不是意外,是有预谋的杀害。第二,你爸爸的那封举报信写得很好,但对我父亲构不成伤害。真要论起来,你爸爸也是受害者。”
可不是受害者吗?展琳细细回味着宁耘书说的话,越回味越觉得宁耘书奸诈。话说得很好,很好地避过了她想听到的重点。
这人肯定已经知道了67年市革会收到的那封举报信,不是她爸亲手写的那封,但内容来自她爸。所以是有牵扯,但不存在直接或间接的伤害关系。
她眼泪哗哗淌:“你会不会像吴盼儿说的那样,等我臭了烂了就不要我了?”
“胡说,”宁耘书捧着她的脸:“我出了3000块钱娶的媳妇,哪能不要了?”
展琳呜呜:“原来你就心疼钱了。”
“我心疼你。”宁耘书亲吻上她下巴上凝聚起来的泪滴:“给你的钱,我怎么会心疼?你忘了,我们结婚了。我的钱都是你的。”
“不骗我?”
“我不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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