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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凛也不等他回答,迈步走了出去。
江耀盯着陆凛的背影,一言不发,眸光像狼一样凶狠。
很快,后厨的侍者们端着托盘走过来,轮流把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和数十碟小菜放在他们面前的茶几上。
在宴会上,来宾想要不同的菜式是很正常的,后厨会重新做,但是这次服务的对象是江耀,所以大家的态度都很谨慎,上完菜也没走,就留在周围等待江耀的吩咐。
江耀看了一眼菜色,没说什么,侍者才如释重负地退开了。
江耀端起那碗粥,用勺子轻轻搅了搅,让热气散开一些,然后他把勺子递给夏洄,“吃点热的。”
夏洄接过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温热的液体滑过食道,落进空荡荡的胃里,带来一丝久违的暖意。
他又舀了一勺,也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平静地吃着。
江耀就坐在旁边,看着他吃,偶尔伸手,把他额前滑落的碎发拨回去。
陆凛和谢悬走后,周围的人渐渐散去,宴会恢复了觥筹交错的喧嚣,加缪和靳琛在说着一些暗藏机锋的话,夏洄充耳不闻,他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放下,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加缪把香槟杯放在旁边的小桌上,伸了个懒腰。
“无聊。”他说,眼里却闪着兴奋的光,“不过今晚,不算太无聊。走了!”
他站起身,向后挥挥手,姿态潇洒。
靳琛似乎想留下,然而江耀低垂着眼睛说:“阿琛,给我一点时间,我要和夏洄单独说话。”
靳琛压低声音问:“夏洄,我只想知道,你和陆凛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夏洄不想把靳琛掺合进自己的事里来,靳琛什么都不知道,他是无辜的。
因而,夏洄摇头否认:“不是,我都不认识陆凛,他是个变态,他只是因为我是个特招生而玩弄我。”
靳琛皱眉,可他确实没有怀疑陆凛的理由,他看着夏洄和江耀挨在一起的样子,心里一阵说不出的酸楚。
“夏洄,让我留下照顾你——”
“靳琛。”夏洄打断了他,“你回去休息吧,我没事,等下我和江耀谈完,我就回宿舍睡觉,从明天开始我会正常上课,你不用担心我。”
明明白白的逐客令,靳琛下意识想拒绝,但是看到夏洄坚定的眼神,他知道夏洄不可能对江耀说出什么温言软语。
靳琛站了起来,他后退两步,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开。
闹了这么一出,夏洄无心待在这里,他不想给所有人表演。
江耀似乎也不想,他带着夏洄往宴会厅后门走,门一开,风雨扑面而来,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夏洄的头发,他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却感觉到环在腰间的手臂收紧了。
江耀微微侧身,替他挡住了大半的风雨。
风雨从他身后灌进来,吹得他衬衫猎猎作响,他却像感觉不到一样,只是站在那里,那双深邃的黑眸沉沉地落在夏洄脸上。
夏洄的步子有些踉跄,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
他已经太久没有正常走路了,六天的地下室囚禁,饥饿和恐惧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乍一脱逃,重返自由,他很不习惯。
江耀似乎也察觉到了,脚步慢下来,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些,几乎把他整个人提起来,半扶半抱地带他走。
“我看你不是想找我聊天,”江耀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混在风雨声里,“而是被陆凛欺负了这么久,攒满了怒气,等着找我算账吧?”
夏洄也没否认,病恹恹道:“你猜的,还是你本来就知道?”
“是陆凛逼你的,他把你关了起来,”江耀嗓音喑哑起来,似乎终于得到了确切的答案,“我知道了。”
夏洄却并不觉得江耀是什么好东西。
他和陆凛相比唯一的好处是,江耀还算有人性,不至于用苏小曼来威胁他。
门口的风雨比刚才更大了,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生疼,江耀把外套披在夏洄身上,他自己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雨水很快就打湿了,贴在身上,肌肉线条在雨夜里无比紧绷。
但他没有停,只是护着夏洄,一步一步走进那片漆黑的夜色里。
江耀的车就停在宴会厅侧门的停车场,他拉开车门,把夏洄扶进副驾驶,然后自己也坐进去,关上车门,瞬间隔绝了外面的风雨。
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嗡鸣声。
夏洄靠在座椅上,闭着眼,胸口微微起伏,“怎么,是要带我去哪里,还是又要把我关起来?”
江耀默了默,喉结动了动,又从座位旁边的储物箱里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轻轻盖在夏洄头上,然后开始替他擦头发。
夏洄懒懒睁开眼,看着他。
江耀说的没错,他果真有种想把所有脾气都发泄在江耀身上的冲动,说起话来更烦躁:“别假惺惺的,江耀,有话就说,你不说我下车了。”
江耀没有看他,只是隐忍地擦着,一点一点,把那些湿漉漉的水珠吸走。
夏洄没耐心了,转身要走,被江耀一把按住腰。
“宝贝,手伸出来。”江耀说,声音很低:“求你乖一点,别再惹我更生气了。”
夏洄皱眉,伸出手。
江耀握住他的手,把袖子往上撩了一点,那道血痕又露了出来。
他从储物箱里翻出一个便携急救包,打开,取出碘伏棉签:“会有点疼。”
夏洄没说话,胸口剧烈起伏着,但是忍住了没扇江耀。
江耀低下头,忍气吞声地承受着夏洄的愤怒和斥责,专注地给他清理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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