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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洄闷哼一声,眼前瞬间模糊,水珠顺着发梢流进眼睛,刺得生疼。
他冷冷睁开眼,透过迷蒙的水汽,对上德里克那张嫉恨而扭曲的脸。
“该死的穷人,”德里克的声音压得很低,嘶哑难听,带着酒气和恶意,“特招生!”
他另一只手攥着夏洄湿透的前襟,将他死死抵在墙上,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按进瓷砖缝隙里,“白天装得跟什么似的,尊重我,懂礼貌,晚上就迫不及待给我脸色看?”
夏洄的头发还没有吹干,黑发凌乱地滴着水,没入紧贴在身上的浴袍。
他缓了口气,抬起没被抓住的手,抹了把脸上的水,眼神在最初的惊痛后,迅速恢复了那种让德里克恨之入骨的平静。
“放手。”夏洄的声音有些哑,“滚开。”
“放手?”德里克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凑得更近,混浊的呼吸喷在夏洄脸上,“你以为昆兰真把你当回事?不过是图个新鲜!等他对你这张脸腻了,你以为你还能站着跟我说话?”
他空闲的手不轻不重地拍打着夏洄的脸颊,侮辱意味十足,“特招生就是特招生,爬得再高,骨子里还是下贱玩意。信不信我现在就在这儿打到你毁容,昆兰知道了,最多皱皱眉,嫌我脏了他的玩具?”
他的话恶毒下流,意图用最不堪的想象击溃夏洄的防线。
他等着看夏洄恐惧,崩溃,或者至少流露出屈辱和愤怒。
但夏洄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被水浸润的黑眸,深得像两口古井,映出德里克自己狰狞的倒影,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说完了?”夏洄问,“要么动手和我打一架,要么放手让我走,你选一个。”
德里克被他这反应彻底激怒。
他低吼一声,扬起拳头,就要朝着夏洄的脸锤下去。
夏洄反手就掐住了他的气管,位置准确,用力猛毒,德里克的脸一下子憋的通红,夏洄躲开他的拳头,反手给了他一拳,德里克顿时鼻孔冒血。
德里克刚想撕夏洄的浴袍。
“哇哦,”昆兰不知道什么时候倚靠在浴室门口,拍着手,“这是哪里来的特招生?好凶哦,我喜欢。”
德里克的动作猛地僵在半空,他像被冻住一般,滑稽而惊恐地转过头。
“德里克?”昆兰微微偏头,似乎是在确认他的名字,语气轻柔,“能解释一下,你抓着我的球童,是想帮他脱衣服吗?”
“奥、奥古斯塔少爷!”德里克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手,踉跄着后退两步,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我、我只是……跟他开个玩笑!对,开玩笑!看他一个人洗澡,过来打个招呼……”
昆兰淡淡地问:“用拳头打招呼?还是说,你们银鹰俱乐部,有在浴室里交流感情的特殊传统?”
“不、不是的!”德里克急得汗都下来了,“我只是看他白天表现不好,想提醒他一下,我绝对没有别的意思!奥古斯塔少爷,您误会了!”
“是吗,”昆兰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德里克那只曾试图打人的手上,眼神冷了一分,“我的人,我来教,不需要外人多管闲事。”
德里克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他开始怀疑谢悬到底是帮他还是在害他!
昆兰不再看他,仿佛他只是路边一块碍眼的石子,他的视线落在夏洄的脸颊,在被德里克拍打过的地方停留了一瞬——那里皮肤微微发红。
昆兰没再多言,扛起夏洄,转身朝外走去,哪怕夏洄挣扎,他也没放手,经过面如死灰的德里克身边时,甚至没有侧目。
走到浴室门口,昆兰脚步微顿,“德里克。”
德里克浑身一颤。
“到我的车前跪着,”昆兰漫不经心地说,“陪我搞个科研吧,我想知道,人跪在雨里多久会生病,好吗?”
*
雨丝细密,打在球车透明的防雨罩上,像一层厚厚的茧,将车内狭窄的空间与外面潮湿朦胧的世界隔开。
车门外不远处的草坪上,德里克跪在雨里,垂着头,昂贵的定制外套吸饱了雨水,沉重地贴在身上,狼狈不堪。
偶尔有学生匆匆经过,目光惊疑地掠过跪着的人,又飞快地移开,不敢停留,只是好奇,那辆静静停在林荫道旁的白色球车里正在发生什么。
车内,气息氤氲。
夏洄刚被从浴室带出来,身上只松松套了件白色的浴袍,带子系得敷衍,清瘦的锁骨露出半截,胸前大片被热气蒸腾出淡粉的皮肤变得冰凉。
微湿的黑发贴在额角,发梢还在往下滴水,水珠沿着脖颈的曲线,滑进浴袍更深的遮掩里,他身上散发着沐浴后干净的花香,混合着皮肤本身温热的气息,在密闭的车厢里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他被迫侧坐在昆兰的腿上。
空间实在太小了,昆兰高大的身躯几乎占满了驾驶座,夏洄无处可去,为了坐下,双腿不得不微微分开,浴袍的下摆因此散开,里面只有一条单薄的白色棉质内裤。
修长笔直还带着水汽光泽的腿,就这样毫无遮蔽地落在昆兰深色制服裤上。
“昆兰,”夏洄眼前一阵阵发黑,他深吸一口气,嗓音有些颤抖:“你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只想和你单独待一会,”昆兰的手,一只扶在夏洄的腰侧,另一只,就放在他冷白肤质的大腿上,掌心熨帖着皮肤,温度偏高。
“肌肉有点紧,”昆兰的手不轻不重地按揉着夏洄大腿外侧,“吓到了?还是德里克下手不知轻重,碰到你了?”
他的手像在按摩,又像是在抚弄。
夏洄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浴袍下的脊背僵直如铁,他想并拢腿,但昆兰的手和狭窄的空间让他做不到。
他不想回答,也不想说太多惹怒昆兰,昆兰的笑里藏刀和阴晴不定给他留下了太多的阴影。
夏洄只能偏过头,看向车窗外被雨水晕染成一片模糊绿意的草坪,隐忍着愠怒。
车窗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外面跪着的德里克身影模糊,夏洄身体憋屈成这样不舒服,为了保持平衡,一只手用力抵着玻璃。
车外有三三两两的学生经过,都忍不住侧目看向跪着的德里克,窃窃私语声被雨声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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