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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女子,理应恪守贞操,谨言慎行,安乐县主乃正二品,身份尊贵,享受无尽殊荣,更该为女子表率,可她的所作所为全然与女则女戒相悖,恐令天下女子群起效尤啊陛下!”
“请陛下按律处置此女,将其以沉塘论处!”
“微臣附议!”
“微臣附议!”
金銮殿上乌泱泱跪倒一片。
昔日里,他们乃政敌,不死不休。
今日却因为一个安乐县主团结起来,群起而攻之。
他们实在无法忍受,一个女子踩在诸多男子头上作威作福。
哪怕是县主,哪怕是九千岁的曾孙女儿也不行。
玉阶之上,十二旒珠垂落,龙颜隐于其后,不甚明晰。
反倒是九千岁姚昂,一改往日笑面虎模样,面色阴沉如水,眼神如刀,似要将那些弹劾安乐县主的官员搅成碎片。
跪着的官员一阵心悸,腰杆子又挺直了。
法不责众,他们有数十人,难不成千岁爷要将他们全都杀了?
这显然不现实。
既然如此,那还怕他作甚?
须发皆白的老御史砰砰磕头,扬声道:“陛下可还记得青云会?若是青云会以此为筏子,令天下女子效仿安乐县主,即便一时不显,假以时日我朝定会重蹈前朝覆辙!”
“请陛下严惩安乐县主!”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遑论县主?请陛下从重处置此女,以固国本!”
阉党跟木桩似的杵在殿上,手持笏板低头耷脑,眼珠子却极不安分地乱飞。
都上升到国本层面了,看来安乐县主今日凶多吉少。
这时,首辅乔承运出列:“陛下本是好意撮合文定侯与安乐县主,只是昨日之事委实错在安乐县主,如今闹得满城风雨,以文定侯的影响力,怕是会令文人百姓寒心。”
建安帝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怨过姚昂。
想出那么个馊主意,却又纵容安乐县主搞出一堆丑闻,让那些男宠闹到谢峥面前,给了谢峥发作的理由。
若他约束好安乐县主,根本不会有昨日那场闹剧。
哪怕建安帝不曾亲眼目睹,也能猜到万民请命的现场有多么壮观。
恐怕经此一遭,他更坐实了昏君之名。
苍天见证,他除了对伴伴纵容几分,可从未做过任何误国误民之举。
埋怨姚昂之余,建安帝更恨那神出鬼没的青云会。
五年了!
整整五年,居然连一个青云会的成员都没抓到。
一群废物!
建安帝面皮扭曲一瞬,咽下对姚昂的不满,对青云会的痛恨:“好了,都起来吧,别再闹了,吵得朕头疼。”
“安乐是朕看着长大的,她还是个孩子,不懂事儿,好奇男欢女爱很正常。念在姚氏一族劳苦功高的份上,姑且小惩大诫,褫夺县主封号,打二十手板,罚抄女则女戒一百遍如何?”
这算什么小惩大诫?
有人不满,还欲谏言,被身旁同僚拉住。
“适可而止,若真惹怒了那位,怕是你我皆落不得好。”
“就这么算了?”
“只要千岁爷在一日,陛下便不会严惩姚氏之人。”
一声轻叹,迈出的脚收了回来
“砰!”
乾清宫正殿,姚敬光双膝一弯,重重跪在深色地砖上,伏身以头抢地。
“微臣有罪,请陛下责罚。”
建安帝已褪去十二旒冠冕及明黄龙袍,以金簪束发,着一袭常服,负手立于窗前。
姚昂掌心盘着玉核桃,立于建安帝身后,面无表情瞧着他那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义子。
只差一步,便可令谢峥声名扫地,重拾陛下对他无与伦比的宠信。
却因为这个蠢货功败垂成。
这一刻,姚昂宰了姚敬光的心都有。
“你的确有错。”姚昂虚指着姚敬光,“明知安乐不懂事儿,却由着她胡闹,令陛下与文定侯生出隔阂,更令陛下颜面无光。”
姚敬光心下一松,干爹说这话,便是要保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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