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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峥放下茶杯:“此言何意?”
宁邈淡声道:“那日去吏部,我拒了朝廷的授官。”
谢峥:“???”
陈端:“???”
李裕:“???”
“什么?”陈端声调拔高几个度,窜到宁邈跟前,双眼大睁,满是难以置信,“承卿,你有本事将方才的话再说一遍?!”
谢峥蹙眉:“玩笑可不是这么开的。”
李裕用力点头:“快说你是在同我们开玩笑!”
宁邈轻叹,放下书正色道:“我并未说笑。”
屋内一片死寂。
“其实我从来都不喜欢读书,也不喜欢死板教条的八股文,更不喜官场的勾心斗角与明枪暗箭。”
陈端张了张嘴,干巴巴地道:“你苦读十载,此时放弃岂不可惜?”
宁邈却是摇头:“从五岁启蒙至今,我一直在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早已厌烦疲倦,余生只想为自己活一场。”
陈端一抹脸抱头坐下,显然无法接受。
李裕亦是如此,皱着脸眼神发直。
谢峥还算淡定:“开弓没有回头箭,从你离开吏部的那一刻,便没有转圜余地了。”
“我晓得的。”宁邈语气平和,“这个念头从我十岁那年便在心底扎根,是我经过深思熟虑后才做出的决定。”
他绝不后悔。
话已至此,说再多也无用。
谢峥便问他:“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宁邈倚在窗台上:“我打算休息一段时间,去做想做的事情。”
陈端抬头:“想做的事情?莫不是作画?”
李裕已经接受了
宁邈辞不受官的事实,叹道:“也罢,至少你是快乐的。”
身为多年好友,比起仕途前程,他更在意宁邈是否快乐。
宁邈承诺:“我会按时给你们写信的。”
陈端站起身,拳头砸上他左肩,凶巴巴说道:“这可是我们早就约定好的,你若食言而肥,我定杀回青阳县,将你这张俊俏脸蛋揍成猪头。”
宁邈扬唇:“多谢你们的理解。”
他很庆幸,在经历不幸的同时遇见此生挚友,成为这世上最最幸运的人
五月二十五,陈端与胡玉葵大婚。
陈家本就有些家底,又有谢峥赠予的三百两,婚宴举办得十分隆重。
傍晚时分,谢峥、宁邈与李裕穿着喜庆的红色圆领袍,随陈端去胡家迎亲。
陈端人逢喜事精神爽,一身大红婚服衬得他红光满面,神采飞扬。
到了胡家,胡玉葵的两个兄长将四人拦在门口。
陈端作一首催妆诗,谢峥三人紧跟着也各作一首。
胡家兄弟并未过多刁难。
他们很满意这桩亲事,妹婿尚未及冠便做了官,性格直爽洁身自好,还与文定侯交好。
真要论起来,是胡家占了便宜。
不过该说的话还得说。
“你若敢欺负小妹,哪怕你做了大官,我们也要打上门去,将小妹带回家。”
陈端郑重作了个揖:“大哥二哥放心,我此生定会珍爱娘子,绝不纳二色。”
胡老爷胡夫人闻言,笑得合不拢嘴。
笑过之后,又眼泛泪花。
如珠如宝养了十多年的女儿,一朝出门,叫他们如何舍得?
胡大哥将胡玉葵送上花轿,唢呐声起,锣鼓齐鸣,陈端骑着高头大马,直奔杏花胡同。
杏花胡同的二进院是胡玉葵的陪嫁,考虑到往返不便,便在此处举行婚宴。
新人拜堂,又入洞房。
婚房内乌泱泱挤满了人,新郎官手持喜秤,挑起新嫁娘的红盖头。
新嫁娘面敷红妆,明眸善睐,如春日桃花般娇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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