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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目光有些无语,“我是水牛吗,姐姐。”
林听宁轻扯了下唇角,想他之前上课喝的那一壶美式,不知道要比面前这杯大多少,当时又不觉得自己是水牛了。她保持着平和的语气,“那你想怎样?”
少年瞥了她一眼,又垂下眼眸。几分钟后,他收回手,放过了那只咖啡杯,“先欠着吧。”
林听宁顿时有种挖坑给自己跳的感觉。沉默几秒,她也没接他这句话,只用笔点了点面前的习题,“但是这道题,刚刚才给你讲过的……”
她就这样顺着往下讲下去了。沈纵也倒也没有再说什么,只垂下眼睛听着。
玻璃窗外的阳光,从他们桌面倾斜洒落在地面,又渐渐消失在角落。旁边座位的人轮换了几次,直到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林听宁从包里拿出水润了润讲到有些沙哑的嗓子,看了眼时间,“今天就先上到这里吧。”
沈纵也不高不低地“嗯”了声。他基础实在不算好,这么几次补课,林听宁几乎都把时间花在了数学上,假设他英语真的没问题,那剩下的科目也依旧是一个大工程,这不是她每周给他上一次几个小时的课程就能解决的。
林听宁盖上水杯,“小也,你在国外选的是什么科目?”
她之前了解了一下,国外是选修制,不像国内这样严格区分文理科。
少年抬头,“你叫我什么?”
林听宁静了静。她后知后觉,自己像以前家教叫那些初中小朋友一样给他起‘小’字开头的昵称了。之前是觉得这样更能快速和对方拉近距离,现在大概是太累,大脑下意识就习惯性地这样做。
她放下水杯,改口,“沈同学。”
沈纵也抬眸,看着她。少年目光玩味,像一只踩到老鼠尾巴的猫。
“不是这个吧,姐姐。”
“……”林听宁放弃和他对峙,破罐破摔,“不好意思,以前做家教习惯这样叫学生了。我以后会注意的。“
“为什么?”
少年看着她,微微弯了弯眼,“就这样叫啊。”
他又露出那种表情。林听宁指尖忍不住挠了挠掌心。她神色没什么变化,“好吧。”
到了夜晚,咖啡厅的人少了许多。暖黄的灯光将室内烘托出温暖的氛围,周围有三两人群在低声聊天。
“化学,物理,经济。剩下几科不记得了。”沈纵也收回视线,回答她那个问题,“都没学多久。”
林听宁自然理解为他学了没多久就转学了。她点点头,“那总体还是偏理科的,下次课程我们先看看理综部分的基础怎么样。你什么时候开学?”
少年看她一眼。
“不知道。”
林听宁一时静默下。她思绪猛然止住,才想到面前的小孩和她之前辅导的对象都不太一样。从始至终,她都没见到他的家长露过面。
但已经快要国庆了。再耽误下去,课程都要落下一个月的进度。
这好像也不是眼前这个小孩自己能解决了。她于是应了声,语气也不自觉地缓和了些,“知道了,这些情况我会和学长也反馈一下。”
她想的是她的认知范围里,也只有周承京能帮到这件事。但她话音落下后,沈纵也神情中的笑意却慢慢褪去。
他漆眸视线在她面庞上停了片刻。林听宁已经开始收拾桌面的东西,没太注意他。她刚刚说那句话的时候,语气是自然的,是真的相信那个人会听她那些反馈然后帮到他。
沈纵也轻轻扯了下唇角。
林听宁收拾好东西,和他下到一楼。店门外,不知怎么围着一群人蹲在路边。她和沈纵也走出店门,才发现是一只小猫。
大学周边的流浪猫总是最多,而且多半膘肥体壮,这只也不例外,橘黄色的毛在路灯下都有些油光发亮,正躺在地面惬意地享受周围人的抚摸和投喂。
林听宁收回视线想走,又忽然想起了沈纵也的头像。她侧头,看到少年的视线果然在那只猫身上。
她停下脚步,“要去摸吗?”
沈纵也收回视线,“我猫毛过敏。”
林听宁缓缓眨了下眼。她没太能理解得过来,下意识看向他的手。少年皮肤白皙,手部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和他头像里明显是同一只,“那你头像是……”
沈纵也一时没有接话。片刻,少年轻轻笑了声,嗓音干净偏低,像是晚春的清风。
“就是那次发现的。”他垂眼,“姐姐,你自己想摸吗?”
“没有,”被他笑的,林听宁不禁挠了下掌心,“没什么好摸的。”
她是真的这样想的。不止是大学,从初中开始,似乎周围的同学都很喜欢去喂校园里的流浪猫,而她总是离得最远的一个。
她不怕猫,也不觉得讨厌。只是看到被人群簇拥着的猫,她都有些不能理解他们在可怜它什么。
图书馆外等着学生投喂的流浪猫,草坪上晒着太阳的流浪猫,见到她时一路欢歌走过来蹭她想让她投喂的流浪猫。无论哪一种,她都觉得它们比人类幸福多了。
这样胖的体型,一定也没有为生计疲劳奔波过。这样亲近人类,一定是被很多人很好地对待过。
她视线短暂地停留在路边那只橘猫身上几秒便移开,“我去便利店买个晚饭,你等一下。”
便利店就在咖啡厅旁边。沈纵也看着她走进便利店,侧头,看向路边那只野猫。
它眯着眼很惬意地翻出肚皮,似乎又觉得哪只手摸的不舒服了,抬爪虚空挠了一下。旁边的学生也不恼,或宠溺或娇嗔,依旧面带笑容地夹着嗓子和它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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