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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着那团氤氲的热气,思绪却沉得像坠了铅块。
安然,没醉到那种程度吧?
可她为什么这么做?
示弱、靠近、撩拨······还是试探?
慕子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汤勺边缘,心头乱如沸水。
她到底想要什么?
锅中不断变大的“咕嘟”声拉回了她的思绪。
她深吸一口气,将热汤小心倒入一只素白瓷碗中,端着碗走了出去。
安然已经坐在沙发上等着。
慕子衿虽然给她拿了鞋就转身离开了,但她知道她不会一直坐在玄关等。
此刻,安然正靠在客厅左侧的米灰色沙发上,大衣搭在扶手边,衬衫袖口挽至小臂,姿态放松。
慕子衿把碗放在茶几上,“醒酒汤,趁热喝。”
安然的唇角已勾起那抹熟悉的、带着三分玩味七分试探的笑意,却在目光落在那碗汤上时,顿住了。
素白瓷碗,热气袅袅,姜的辛香混着蜂蜜的温润、柠檬的清冽,在空气中织成一张柔软的网。
她怔了一瞬。
那一瞬,眼底掠过一丝真实的意外,甚至,柔软。
但只一瞬。
几乎在感动浮上眼尾的刹那,安然便警觉地收起了所有情绪。
她垂眸,掩去眸光微动,喉间轻轻一滚,再抬眼时,又恢复了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只是笑意比方才淡了些,声音也低了几分,“这么会照顾人。”她端起碗,指尖摩挲着温热的瓷壁,没看慕子衿,“不怕我误会,以为你对我有意思?”
慕子衿没被她带偏,只淡淡一笑,“安导,您要是真误会,就不会问出来了。”
安然一愣,随即低笑出声。
她低头喝了一口汤,热意从喉间蔓延至胸口。
这一次,她没再掩饰眼底那点微光,只是轻轻说了一句,“谢谢。”
醒酒汤喝完,碗被安然放回茶几上。
没等她开口,慕子衿便在沙发另一侧坐下,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看清对方的表情。
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节微微泛白,显出几分紧张,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片刻沉默后,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安导,可以跟您坦诚地聊聊吗?”
安然没立刻回答。
她靠进沙发里,姿态看似放松,脊背却仍绷着那根无形的弦。
灯光从侧面斜照而来,在她脸上投下一道清晰的明暗交界线,左半边浸在暖光里,轮廓柔和,眼尾还残留着酒意的微红,右半边沉入阴影,下颌线条冷硬如刃,眼神锐利得能剖开人心。
她看着慕子衿,这个今晚一再让她心绪波动的女人,此刻的眼神很干净,干净的连她这个见过各种场景,各种情绪,各种真真假假的导演都看不出她的表演痕迹。
她看着她,良久,淡淡道:“好。”
慕子衿放在膝上的双手紧了紧,抬眼,目光直直望进安然的眼底,“安导,我感觉得到您对我的关注和特别,”她顿了顿,喉头微动,“但我不是很明白,您想要什么,或者说,您想在我这里得到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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