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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个月,珍妮特进入了疯狂的工作状态,店铺的日常管理几乎全权交给了哈莉和几位成熟的助手,她把自己关在设计室里,把想法变成实物。
她的灵感,来自于对当下巴黎街头那些层层叠叠,裙撑庞大的女士外出服装的观察,它们很精美,却像是华丽的牢笼,她想保留那份精致和优雅,但再突出一点轻便的感觉。
她选择了真丝,轻薄的羊毛纱,还有一种亚麻混纺面料作为主材,色彩上,采用大块的,沉静而有力量感的色调,比如陶土红、岩石灰、深海蓝、燕麦色等等。
秀前的最后一次彩排,后台像个战场,珍妮特到达自己的区域,六位模特已经穿好了衣服,正在做最后的调整,蒙特罗抱着手臂站在T台口,看着模特们走位。
她回头对工作人员喊道:“灯光!跟着三号模特,对,那件灰色外套,我要看到它后背那条阴影线,音乐,第二节音乐进来的时候,五号模特转身,镜头要给她裙摆的浮动特写……”
正式的秀场当晚,门外停满了豪华马车,秀场内的灯光暗下,只剩下T台和周围一圈幽蓝的地灯,观众席坐满了人,前排是各大时装屋的代表、重要的买手还有一些评论家,当然,少不了举着相机的媒体记者,大家都充满了期待。
珍妮特躲在后台的帷幕后面,从缝隙里看着外面隐约的人影,哈莉紧紧挨着她,她感觉到自己的手冰凉。
“别紧张,小姐,衣服那么美,模特们也练了那么多次。”哈莉安慰她说。
就在这时候,前台的音乐响起了,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灯光变幻,一束追光打在T台入口。
珍妮特的第一个模特走了出去,她穿着一件不对称的长外套,里面是同色系的高腰阔腿裤,她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力量。
第二个,第三个模特们依次走出,岩石灰的缠绕式裙装,走动间衣摆翻飞,露出小腿线条,深海蓝的斗篷,在转身的时候像是绽开的深色浪花,去掉一切多余装饰的连身裙,仅靠精准的斜裁和胸前的立体褶饰,就塑造出了惊人的雕塑感。
第八分钟,最后一位模特走了出来,她穿着一件用无数金属细链替代传统纽扣的衣服,挺括的面料和柔软的网纱大胆拼接,名字叫做“日暮长裙”,她定格在T台尽头的时候,音乐也恰好在最后一个音符上收住。
灯光暗了一瞬,然后,全场灯光大亮。
安静,长达两三秒钟的安静。
然后,掌声如同暴风雨般炸响,一开始有些迟疑,随后变得热烈持久,还夹杂着叫好的声音,前排那些见多识广的评论家们,也纷纷点头,快速地在本子上记录着,相机快门声连成一片。
后台,珍妮特腿一软,差点没站住,哈莉赶紧扶住她,成功了,不止是展示成功,是她想表达的东西,被看见了。
庆功酒会上,无数人涌过来向珍妮特祝贺和递名片,蒙特罗也穿过人群,走到她面前,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笑道:“干得漂亮,你做到了,巴黎的服装,需要你这样的新鲜血液。”
这是她今晚说过的最温和的一句话。
几天后,不是沙龙后续的报道,而是一封来自《巴黎风尚》编辑部的信,《巴黎风尚》,巴黎发行量最大,影响力最深远的顶级时尚杂志,真正意义上的行业标杆,他们邀请珍妮特,不是请她设计服装,而是邀请她本人,作为下一期杂志的封面人物。
哈莉拿着信,手抖得厉害:“他们想拍您,珍妮特小姐,封面人物!不是模特穿您做的衣服,是您本人,天哪,这、这简直是……”
珍妮特也彻底惊呆了,设计师自己上杂志封面,不是没有先例,但那是行业对其个人风格和影响力的至高认可,她从未想过,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拍摄在一周后进行,地点选在塞纳河畔的一个摄影棚,为她拍照的是《巴黎风尚》的御用摄影师。
珍妮特穿了一件自己设计的最简单的立裁连衣裙,头发自然挽起,妆容清淡到近乎裸妆,背景是纯白的,灯光模拟出清晨最自然柔和的光线。
摄影师说:“不要摆姿势,珍妮特小姐,就当这里是你的工作间,你在思考下一件衣服,忘记镜头,忘记这是拍摄。”
一开始,珍妮特有些僵硬,但当她渐渐放松,沉浸到那种熟悉的创作状态的时候,摄影师手中的快门声开始响起。
封面选用的正是那张她微微侧头,目光却坚定的照片,背景的纯白将她和她身上那件线条干净的裙子衬托得非常好看。
杂志上市那天,珍妮特的三家成人服装店门口排起了前所未有的长队,人们不只是来定制或购买,很多人是拿着杂志,想一睹封面人物本人的风采,或者想要一件“珍妮特同款”的裙子,店员们忙得脚不沾地。
与此同时,一个发现也在顾客间流传开来,有人认出来,市面上那些设计精巧,用料讲究的宠物玩具和宠物服装,最早推出的品牌“绒毛球”,创始人也是珍妮特!
这个消息传开来,那些曾经为爱宠在“绒毛球乐园”或者“绒毛球和丝线坊”定制过小礼服的贵妇们,更加热情地向朋友推荐:“看,我早就说她的品味独一无二,连给宠物做的衣服都那么别致!”
这下,不仅成人服装店爆满,绒毛球系列的店铺的生意也更加火爆了。
总店二楼,珍妮特看着楼下街道上蜿蜒的队伍,对哈莉和几位核心助手说:“看来,我们这次是真的,必须要考虑开设新的店铺了。”
五月的最后一阵热浪刚刚过去,迎来了六月,海鸥号庞大的船身缓缓靠岸,甲板上的水手们忙碌地穿梭,马库斯站在一边,他的脸比三个月前出海时更黑了些,但精神头十足。
这次北行很顺利,谈妥了几批优质的北美梨木和粉喜木货源,他提着简单的行李袋,踩着跳板下了船。
离家的时间太久了,他想念卡米拉,当然,也惦记着孩子们的消息。
马库斯雇了辆马车回家,在路过苏茜茜大道一个繁华的十字路口的时候,他看见一栋正在装修的店铺,脚手架上工人在忙碌,店铺上方,招牌已经能看出轮廓,吸引马库斯目光的,是店铺橱窗一角贴着的告示,上面写着“珍妮特新店,十月开业,敬请期待”,旁边还有一个丝带和剪刀组成的图案标志。
马车在家门口停下,他推开门,家里静悄悄的,客厅的桌上,散落着一些彩色的面料小样,画着店铺平面图的纸张、还有写满了数字和名字的清单。
“天哪,马库斯,你可回来了!”
卡米拉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她快步走出来,围裙上还沾着一点面粉,看到丈夫,眼圈立刻就红了,但脸上是灿烂的笑容,“正好,午饭马上好,我炖了你爱吃的牛肉。”
拥抱过后,马库斯放下行李,看向桌上那些东西:“这些是珍妮特的新店?”
卡米拉一边给他倒水,一边点头:“何止是新店,她要同时开八家!亲爱的,新店在巴黎不同的区,现在家里白天基本没人,珍妮特整天在外面跑看店面,谈合约,面试新员工,温蒂只要没演出,就回来帮她姐姐处理那些联络的杂事,希伯莱尔那边也忙,但他一有空也过来,帮着看看店铺装潢设计,出出主意,我休息的时候,就尽量给他们准备吃的。”
马库斯听得一愣一愣的:“八家店,同时,资金人手呢,够不够?”
卡米拉把水杯塞到他手里:“问题就在这里,所以现在全家都得上阵帮忙,你回来得正好,有些事情,你能帮着拿拿主意。”
正说着,门又被推开了,珍妮特和温蒂一前一后走了进来,看到马库斯,两人都惊喜地叫了起来。
“爸爸回来了!”珍妮特放下手里厚重的文件夹,走过来拥抱马库斯。
温蒂笑嘻嘻地也凑过来。
马库斯打量着两个女儿,珍妮特头发利落地盘起来,温蒂还是活泼样子。
之后,珍妮特摊开了地图:“爸爸,你看到的没错,是八家店,分布在歌剧院区、莱西勒区区、圣日耳曼区、蒙田大道附近都是人流和潜在客户集中的地方,以前的三家店加上总店,已经远远不能满足需求,每天都有客人抱怨排队太久,或者住得太远过来不方便,我们现在得把成人服装品牌更主动地推到巴黎各处去。”
马库斯听着,点点头:“想法我理解,珍妮特,但开一家店和开八家店,每一家都需要可靠的店长,熟练的店员,手艺过关的裁缝团队,还有质量统一的原料供应,这些你都有把握了吗,资金链能不能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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