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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的窗子朝向正东方,所以透过窗纱照进来的阳光极其明亮。
这座塔楼的视野其实很好,周围并没有其他能与它比肩的建筑,隔着半透明的窗帘,也稀能看到被阳光覆盖着的远处城区的轮廓。
过分明亮的日光让人一时有点不适应,诸伏景光下意识地抬起手,用手背半抵到额前,微微眯起眼睛。
这个动作牵动了身上的某处神经,之前留下的伤口后知后觉地开始隐隐作痛。
背后传来窸窣的响动,仿佛在催促着断线的意识一点点地回笼。
那些疯狂又荒谬的画面在脑海当中闪回,让诸伏景光的动作也微微地僵硬。
那像是一个荒诞的梦,可又不是梦,那是真实发生的现实。
他知道了他的情人一直把他当成是别人的替身。
之后。
他和她之间终于发生了情人之间该发生的事。
没有欢愉,大概她也没有。
那像是一场畸形的战斗,畸形到让人几乎会忽略掉它原本该是因为什么而存在的。
挡在额前的手掌翻转,整个盖住了自己的眼睛。
可这一切……怎么就发展到了这步田地呢?
“你醒了。”
少女的声音在背后响了起来,听着有点含糊。但并不是那种困倦的含糊,而像是嘴里叼了什么东西才导致咬字并不很清楚。
诸伏景光僵硬地回过头,便看到那个人屈膝蜷坐在床的另一半,此刻正用牙齿扯着一截绷带,试图在手臂上打一个结。
从理论上来说,她现在的行为看起来似乎像是在给自己的伤口换药。
……但这个手法,说“不专业”都算是在表扬了。
诸伏景光的眉毛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他从来都没见过能在包扎上这么糊弄的人。
先前她受的那些刀伤刀伤深可见骨,虽然在医院里姑且做过缝合,但前一天晚上的激战里又被扯得乱七八糟,有几处甚至又有开裂的迹象。
可这家伙既不考虑清理,也不考虑牢固的程度,只是胡乱拿着绷带对着伤口缠了一两圈就想要打结——
而且是那种完全起不到应有效果的绳结。
诸伏景光又想起了不久之前他给她处理过的那个被玻璃刺穿的伤口,那个时候也是这样,伤口没有被清理过,包扎也完全不成章法。
……确定了,这个人是真的完全对包扎和急救一窍不通。
作为一个成天在刀头舔血的犯罪组织成员,一个打架从来都不顾惜自己身体的家伙,这孩子居然连最基础的包扎技能也不会。
认真的吗?她到底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啊。
玄心空结是真的不会处理伤口,她从来都没学过、也没想过要去学这种东西。
毕竟以前在村子里的时候,她但凡擦破一点油皮,都会被一群人大惊小怪地围起来,就算调皮捣蛋受了伤,也完全不需要自己来处理。
其实处不处理好像也没那么要紧,反正只是伤口而已,即使身体因此而彻底腐坏,因此而死去,对于她来说好像也从来都是一件无所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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