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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快些走吧,瑶瑶估计是去找你了。”越颐宁掀起床帐下了榻,将床头案边的残烛点上,“若是她问起来,你便说是我让你出门去办了点事,别和她说你刚刚是在我屋里,知道吗?”
被烛光照亮的阿玉,眼里不见一丝阴暗,明净柔顺如孩童。
他应道:“好。”
……
第二日,晴光初好,漏檐欲滴。
果不其然地,越颐宁又没睡好。
望着窗外的清白冬景,她叹了口气,揉了揉脑门起了床。真是多事之冬啊。
她心里有事,洗了脸后便在梳妆镜前呆坐着,被阿玉喊了好几声“小姐”也没听见,直到最后一声才猛然惊醒:“嗯?你喊我吗?”
今日的阿玉穿了件水洗蓝的棉袍,青丝半束打了结,缀在腰间。
越颐宁抬起头时,他恰好弯腰,一缕细丝长发不小心掉出来,落在了她脸上。
越颐宁眨了眨眼,阿玉伸手到她面前的桌案上拿了梳子。直起腰后,柔软的发尾从她脸颊上滑落下去,仿佛它从未来过。
阿玉若无其事地看着铜镜里的越颐宁,青眉黑眼盈满笑意:“我方才说的是,我来帮小姐梳头吧。”
越颐宁抬手正摸着脸,闻言愣了愣:“不用了吧?我这头发梳与不梳都无妨,就不劳烦你了”
阿玉摇了摇头,手指捻起一缕青丝:“发宜日梳,头为诸阳之会,而发为血之余。若打理得好,可去风痒,减脱长发,亦有益于长寿。”
长寿。越颐宁一怔,望向眼前的铜镜。垂眼为她梳头的阿玉唇畔笑意浅淡,动作温柔细致,每一丝每一缕长发经由他手,都柔软直顺,无痛意传来,反倒有些痒热。
她抿了抿唇,忽然便觉得拒绝的话难以开口了。
越颐宁打算任他而去了:“那你会绾女子发髻么?”
“前些日子我向符姑娘求教,后又自行练习了一番,略懂了些。”
越颐宁心里有了数,第一次替人绾发啊。看来是要有些心理准备了。
交缠,固定。香膏润发,云鬓初成。
越颐宁一开始还是坐得随意,到后面越坐越直。不知过了多久,阿玉才放下手:“小姐,好了。”
越颐宁照着镜子:“”
阿玉望着镜子里的她,语意恳切:“若是有哪里不喜欢,我再重新为小姐绾过。”
“不,不用。”越颐宁说,“挺好的,真的。”
是太好了。
她差点认不出自己,因为她平日里很少绾这么复杂的发髻。
按道理来说第一次绾这种发髻的人,还是男人,不应该手笨一些才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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