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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颐宁在窗边看了许久,才撑着窗棂站起来。
“你在干什么?”
阿玉动作一顿,他回头,有些意外:“小姐,你醒了?”
“现才卯时,小姐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
披着绿色外袍的越颐宁扶着树干,踩在凹凸不平盘踞错杂的树根上,俯视着蹲在她跟前的阿玉。
她没有理会阿玉的问话,而是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手上拿着的铁铲,以及地面上被掘开的泥土和杂草。
越颐宁慢慢道:“睡不着了,起来走走,结果看到你在这。”
她看着地上那个庞大的、丑陋的、沾满泥土且形状怪异的硬物,抿了抿唇,有点难以置信地开口:“你挖这个,不会是打算吃吧?”
阿玉弯起眼睛,笑着点点头:“对。”
这玩意怎么看都不能吃吧!!
越颐宁定定地看了他几秒,才移开眼神:“……你不用太过勉强。你现在也算是我的家仆,我不会让你去吃树皮的。”
“这几天外面人多杂乱,但我会想办法帮你”
越颐宁说着,扶着树干的手忽然摸到一片苔藓。滑而凉的触感。
她扶着树木的手掌滑开了。
越颐宁脑袋一空,失了支撑,原本身体的平衡被陡然打破。就要后仰着摔倒的那一刻,一只沾满泥土的手猛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歪斜的身体拽了回来。
真是有惊无险。越颐宁连忙扶住树干:“谢谢——”
站在树根上的她一抬头,却发现阿玉忽然猛地站了起来,看着她的神情称得上慌乱。
慌乱?
越颐宁脑海中的记忆回闪。
她忽然意识到,一直以来,阿玉似乎从未表现出急躁的一面。他虽以奴仆之身寄人篱下,却有万华气度,从容不迫地笑对所有发生在他面前的事。
越颐宁顿住的一刹,垂在身侧的手被拉了起来。
阿玉的手掌捏着宽大衣袖的一角,仔仔细细将她手上的泥土都擦干净。每次将那些灰尘泥渍揩去,他的长睫都会轻颤,像被惊扰的蝶翅;那种神情,就像是信徒在空荡的神殿里为神像清扫灰尘,弓着腰低着头,软布小心翼翼地擦过神像赤金色的手足和慈悲的双眼,专注而虔诚。
她过于惊愕,没有挣脱他。
隔着棉布,他的指腹划过她的掌心,微微有些热,很痒。
越颐宁微微曲了曲手指,心底觉得奇怪。
处变不惊的人,却因为弄脏了她的手,而变得如此慌乱。
阿玉擦去泥土后,眉心还是没有松开:“还是去厨房吧,我用水给小姐冲洗一下。”
越颐宁应了一声,任由他将她引到后院的厨房。
洗净手后,他又找来毛巾,想为她擦拭干手,越颐宁这次没有再放任,而是从他手上接过巾帕:“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别只顾着我了,你的手还是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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