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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瑞还只当这人晓得自保管钱了,不晓得甚么时候又给他放在了屋子里的。
他将钱小心收好,想着过两日得了空闲在杨娘子的铺儿里选两匹布,到时与陆凌新做身衣裳。
夏月天气热了,衣裳换得勤,两套衣裤如何换得开。
书瑞在车马行使去了三十个钱,赁回来一架驴车。
回来后,他洗了个手揭开甑子,一股白雾气窜了传来,米饭和豆子的清香蹿进鼻腔里头。
他添了一点出来,豆子已教蒸得破了嘴,轻轻一捏,粉软一包。
这头一锅的豆米饭便已经熟好了,他盛出来温着,又将炉子上煮出了味道来的昆布汤也给端了下来,再使米豆在炉子上新蒸了一锅豆米饭。
如此灶台上的大铁锅空了出来,书瑞便起锅烧油开始制起菜。
后巷往里走些,住在那头的张神婆,打屋里钻出来锁了门,匆匆要往正街上去。
才没走得两步,一股子热腾的饭菜香气便窜进了鼻腔里头,她咽了口唾沫,一双眼儿四处瞅看,想是见哪家这时辰上便都烧菜了,还弄得这馋人的香。
嗅来嗅去,像是那间破败了好些年的老客栈里头飘出来的。
“遇了鬼了,那头怎有烧菜香,青天大白日的有东西敢这时辰勾人?”
张神婆前些日子去了庙里置摊子卖香烛外兼给人看相,昨儿才家来,且还不晓得客栈里搬来了人。
她不信邪的大着胆子过去,近了更是好香气,至门口,见着后门虚掩着,她袖子里捏了张符,肥着胆儿从门缝儿往里瞅了瞅。
只见原先荒草人高的院子早没了杂草,收拾得多是整洁。
灶屋上,有个哥儿正挥着锅铲,多是麻利的在做菜。瞅那哥儿一张面孔黑黄,并不俊俏,张神婆登时松下了些心,却是还没得把符纸收好,身后乍响起一声:“张娘子在这处瞅甚呐?”
她全身心都在老客栈里头,一下子教吓得个哆嗦。
回过头去见是杨春花,连抚着胸口喘气:“你可吓死俺了。”
杨春花见着张神婆袖口里落出来的符咒,问她:“你这使得是甚么?”
张神婆连忙捡起符纸,道:“俺闻着这头饭菜气味多香,想着这老客栈多少年没得人住了,只当有东西勾人,说是过来瞧瞧咧。”
杨春花听得这话,噗嗤笑出声儿来,与她说了书瑞搬来的事。
“原是屋主来了!”
张神婆听下,也高兴一头,她神神叨叨的:“人来住下了是好事,省得这处空着,屋子空久了容易教些脏东西在里头占下咧。”
杨春花不爱听这些,她就住隔壁,要那头有甚么,可不教她害怕麽。
她扯开话头道:“没得这样的事,俺也要回铺子去给大郎烧菜了,一会儿该下学了。”
张神婆一下才想起自个儿的要紧事:“哎哟,瞧俺也忘了,可快些着去食肆里交待两碟儿小菜。”
“有客来?”
“俺那冤家妹子,说是要来看俺,也没提前交待,来得多急。
俺昨儿才打庙里家来,灶屋里菜肉都没买得,她又不肯久待的,容不得俺晚间伺候她一顿好吃食,这可不赶急去食肆喊菜麽。没得教她来姐姐家一回连顿热乎饭菜都没得吃,可不教人寒了心。”
杨春花听了这话,道:“那你干脆在韶哥儿这买两样菜回去吃,还不肖跑远,他做了饭菜也是要送去码头上卖的。”
昨儿下晌她得空便过去凑了回热闹,还帮着书瑞净了菜。
“不是俺吹嘘,这哥儿做菜味道可有一手。”
张神婆虽不是甚么富贵阔绰人物,心头却疼怜她妹子,不好的东西轻易不得拿来招待自个儿家里人。
她心想码头上的都是些粗糟汉子,卖与他们填肚儿的能是甚么好吃食。这菜光闻着气味倒是香,只好香气可也不是尽都能有好味道的。
“你随了俺进去瞧瞧看。”
这张神婆倒也没拂杨春花的好意,只她并不是真心要进去买熟菜,还是见着老铺子来了主儿,又挨着一条巷子,想凑去看看热闹。
杨春花多熟稔的便上去开了门:“俺引你去便是了。”
两人进了院儿,书瑞刚是把鸡子下了锅,茄瓜焖豆角费了些时辰,那菜炒了还得闷炖一番才入得味儿。
他瞧见来了人,手头功夫上正忙着,也不得空来招呼,只道:“你过来得正是时候,才出锅了菜,添些过去与阿星下学吃。”
“哪得好意又来蹭你的好菜,俺这是与你引了客来。”
杨春花携着张神婆过去:“这俺们一条巷子的街坊,张娘子。”
书瑞客气一声:“手上不得功夫,张娘子坐。”
那张神婆进来院子,四处瞅了几眼,瞧一半屋子还没修缮,一半竟已收拾了出来,弄得还怪是整洁,三两日间,都有人气儿了。
“哥儿弄得甚么吃食,外头都香了一条街了咧。”
“都是些粗菜,弄得简单。”
张神婆凑到了灶台前,见着那般洗脸大小的盆儿里已装了一盆子熟菜。
茄瓜与豆角煨在一处,不似精细在盘碟里小菜卖相好看,可那茄瓜和豆角火候恰到好处,茄和豆角都不曾煨烂,却又饱饱的吸了汁,油汪汪的,瞧着便送饭得很。
书瑞趁空手的间隙里盛了一勺子茄瓜焖豆角出来,唤了张神婆和杨春花尝咸淡。
杨春花与书瑞熟络,拾了箸儿去吃,张神婆见杨春花动筷子,自也跟着去夹菜。
一口豆角,脆韧又清新,茄瓜软糯丰腴,一道家常菜,味道好生醇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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