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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瑞呐呐的应了一声,又有些不大好张口的模样问:“先时来家里年纪小,舅母说替我保管着爹娘的遗物,等着我出嫁时使,不晓得我的嫁妆”
蒋氏面容已是可见的有些不好看,不过却也只流露一瞬,她生出个笑容来,道:“自是同你安排的妥当,瞧你这孩子,还怕舅母给你吞了去似的。”
“是我不会说话,舅母千万别误会了往心头去。只以前我也不懂管钱管银的事,往后少不得要学着做,这般才多嘴。”
蒋氏面上做着慈和:“你想的不差,吴家大家大业的,以后少不得要你打理,眼下学着些是也为着以后。改明儿我寻了家里的账房教教你算账的学问。”
说罢,转同李妈妈使了个眼色,须臾,又去包了十两银子来。
“你先拿着这些钱,当花销花销,不肖省。待着彩礼嫁妆都拾掇好了,唤了你来过目。”
书瑞接下了钱,面上却还是不大情愿的谢了蒋氏一声,低头间,嘴角微翘,这才出了屋去。
“娘子与了瑞哥儿十两,怎又还再添十两与他去?”
李妈妈也是诧了,依着蒋氏的性子,也只舍得对大郎君这般大方,就是二哥儿,怕也难得这样多。
蒋氏心里早也是团了火气,道:“你且没瞧着将才与了他十两的嫌模样,东扯了彩礼,西又问了嫁妆,无非是想要钱,不与他点儿,怕是不知该如何痴缠!”
李妈妈听此,倒不好张口了。
依她对蒋氏的了解,这吴家送来的彩礼嘛,她定是都要的,给瑞哥儿的嫁妆,八成是没有像样的。
要不然也不会掏出些银子来先稳住瑞哥儿。
蒋氏气怒道:“便说这哥儿心眼儿多。
以为攀得了高枝儿,便在这处与我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了。”
李妈妈心说人家的聘礼,如何有不想过过眼的,转就教给全霸了去,再好的性子也得不痛快。
她是以己度人,想着自己就要进门的儿媳了,怕自家送过去的聘礼教那头的长辈尽数收了去,到时就一个空架子嫁过来。
只她哪敢照着心里的想这般说,光道:“难为娘子还肯与瑞哥儿银子花销。”
蒋氏冷声道:“你且”
“大哥读书使钱厉害,我让娘与我做两身好缎子的春衣出去踏春,却也只与我做一身,这厢却大方,白白与不相干的这样多银子。”
蒋氏话还没说完,一个年纪长书瑞一些的哥儿掀开帘子从里屋头出来。
蒋氏见着人,嗔怪道:“短了谁也短不了你的,一身新衣裳,值当你念叨这样些日子?”
白家二哥儿在蒋氏跟前坐下,瘪着一张嘴,多是不欢喜的模样。
蒋氏道:“与你拿几贯钱来再做一身便是了。”
白家二哥儿却还不依:“娘给他都足足给了二十两,与我却减了这般多。吴家送来那样多的聘礼,还与他银子做甚。”
“那些聘礼进了咱白家,便不是他的。”
蒋氏凌厉道:“他在白家这些年,吃穿用度花用许多,亏他还有面皮惦记聘礼,自来聘礼就是男家与女家双亲长辈的孝敬。”
“到时你哥哥成亲你成亲还得海量花销,好在是吴家送了乌泱泱的几大箱笼好物,捡两样换来做他的嫁妆,余下得当不少,否则娘还真不晓得如何愁你俩的事。”
白家二哥儿轻哼了一声:“谁稀罕用他的聘礼。”
不过他底气不足,心头到底还是有些惦记连他娘都说是好物的东西,说不稀罕,也是见不得书瑞好罢了。
“尽说些孩儿话。”
蒋氏说哄了二哥儿几句,人才欢喜的回了屋。
这厢蒋氏收起面上的慈容,同李妈妈嘱咐了一声将才教二哥儿过来打断了的话:“且把瑞哥儿看着些,这哥儿看着老实,却有心眼儿,甭在婚事前生出甚么事端来。”
李妈妈应了一声。
这厢已是回了屋子的书瑞怀里揣着银钱,眸子亮堂不少。
便是晓得他舅母收了吴家海量的聘礼心中欢喜,又不满他的惦记,总也是教他从铁公鸡身上刮了一星油下来。
从前总顾忌着寄人篱下不敢与她犯一丝冲,这朝却也不怕明着教她厌烦了。
过了这日,书瑞借着从蒋氏那处支得了钱出门采买,三两日就要去一趟镇上。
起初家里还有人借故跟着,见他不是去逛皮子成衣店,就是往那胭脂水粉行去,人私下里说与了蒋氏听。
白家二哥儿听得书瑞总逛买物品,心头不悦,去他屋子转悠了一趟。
见人买回的水粉膏脂都是些老旧货,弄在脸上反还没得个好颜色,倒是不如他没倒腾时的样子。
二哥儿明里暗里都把人笑话了一场,倒是痛快的不再理会书瑞了。
蒋氏听得闲,也没再教人那般紧盯着了。
期间,在镇子上读书的白家大朗休沐家来了一趟,气冲冲的跑到了书瑞跟前,将他说了一顿。
“那般商户人家,怎嫁得?
瑞哥儿你年少不懂事,看人待物浅薄,嫁人可不能光冲着家财银物去,咱家好歹也是书香门第,那吴家是行商的也便罢了,却还上了年岁又是鳏夫。这外头的人听了,该如何说你。”
书瑞听着自个儿这表兄的一腔话,当真是觉得好笑。
他看着白大郎,道:“书瑞只是个小哥儿,万事还得依靠舅母做主。我年少想事不通透,只晓得这婚事是舅母与我选定的,也不知吴家是甚么根底,听得表哥说来不似好人家,不妨表哥替我做主去问问舅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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