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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青并没有被限制行动,但他丧失了全部出去的兴趣。从前和颜悦色的佣人,现在全都对他避之不及,只有赵妈待他一如往常。
一连几日,司青将自己囚禁在一方小小的画室里,虽然见不到樊净,但至少确定了樊净现在是安全的,他的心安定下来,将自己沉浸在创作之中。
直到郑灵儿的电话打了过来,郑灵儿还是和以前一样大嗓门,她说,“郁神,我们都会支持你的,我们相信你不是那种人,这段时间你好好修养,坚持创作,千万不要被网络的那些声音影响到啊!”
徐楠的声音传了过来,“要我说,肯定是那个胡志辉贼心不死,逼死竞争者获得留校机会本来已经实锤了,可是偏偏因为证据不足不能起诉......胡志辉做出这样的事,哪里还有学校敢让他当老师,他这才狗急跳墙,诬陷司青。”
司青挂断电话,打开社交平台。
挂在热搜上的,是一位百万粉大v发的声情并茂的小作文。
大意是这位博主有一位非常要好的朋友,这位朋友常年被抑郁症困扰折磨,前几日凌晨抑郁症复发,割腕自杀。
这位朋友天资出众,明明可以考上华国顶尖的学府,可是因为校园霸凌,他的作品被抄袭,他罹患抑郁症。因为病痛的折磨复读两年的经历,他还是时常自卑,甚至因为服用了治疗抑郁症的药物,失去了引以为傲的天赋。
而当初那个霸凌他的人,不仅没有受到任何处罚,甚至还凭借好皮囊,顺利结交业内前辈,拿到了国际赛事的入场券。
小作文的最后,那位大v写道,
“曾经,我也对’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句古话深信不疑,但现实却和大道理背道而驰。霸凌的人夺走了我朋友的人生,却可以毫无负担,不受任何谴责地继续幸福下去,踩着无数鲜血和痛苦走向光明的未来。”
“而我的朋友,却深陷泥沼,甚至有一段时间完全放弃了创作,不得不入院接受治疗。昨天深夜,我的朋友再度轻生,这也让我正视自己的内心,让我敢于站起来发声,向世间的不公讨伐,直到战斗到最后一刻。”
博主纵横互联网多年,深谙网民的痛点,小作文声情并茂,语言极富煽动性,评论区很快聚集了一大批网友,起先是声讨霸凌行为,后来渐渐演变成愤怒,誓要扒出霸凌者身份。
结合此前的热搜,和有心之人的刻意引导,并不难推断出所谓霸凌者的身份。
除了辱骂他的污言秽语,还有人决定组团向美术大赛主办方邮箱写举报信。满屏的污言秽语,司青一条条翻动评论,很安静地看着。他在想,不知道樊净有没有看到这些。
电话再次打了进来,关山月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她告诉司青,主办方不会听信一面之词就取消司青的参赛资格,她会努力搜集证据澄清一切。
“不要害怕,专心创作,以你的实力,得奖的希望很大。”
司青安静地应了一声,问起关山月的近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关山月回答道,“加入了国外的一所大学的交换项目,现在在倒时差,总也睡不醒,至少要在国外呆一段时间。”
说了两句,话题又转到司青身上,“你和樊净还是没有分开?”
司青的眼神落到脚腕上。那天扭伤后,没有人为他治疗,赵妈大呼小叫说要请医生,可是守在门口的保镖满口答应,最终却并没有请来人。他只能和赵妈说,自己已经完全好了,一点也不疼。
可是现在,原本已经褪去的红肿再次发作,大概是在樊净办公室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扭到了,原本纤细的脚腕肿得面目全非,甚至带着青紫色。他鼻子一酸,轻声道,“老师,他对我很好。”
或许是上天要惩罚他说谎,当天夜里他就发了烧,恍惚间他又回到了宁家窄小肮脏的储物间,他挣扎着呼救,最终也只是将床头柜上的水杯扫落在地。
再度醒来时,额头上敷着清凉的降温贴,温度还是很高,家庭医生神情凝重地在和佣人交流着什么,佣人已经不再是原来的那个人。
他下意识地转动视线,然后他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樊净。
樊净来得要更早,在老宅报告司青昏厥后,他就立即赶了过来。
其实根本无需赵妈愤怒的控诉,只看司青苍白的脸色,消瘦得只剩下一两肉的身体,还有脚踝处明显没有得到妥善处理的红肿,不难想象这群佣人阳奉阴违,故意磋磨司青到了何等程度。
他只是让佣人们监视司青,但在衣食住行上,他并不想苛责司青。
他想要报复司青,但却并不想让司青死,而他的复仇手段甚至还没有施展出万分之一,可怜的仇敌,脆弱的叛徒,竟然因为不到一个月的忽视,就重新变得声名狼藉,因为过度孱弱而奄奄一息。
开除了三个玩忽职守的佣人,调离了那位曾经推倒司青的保镖,樊氏舆情部负责人被痛骂了一顿,让李文辉处理干净网络舆情并从此负责监督少年的衣食住行。亲自吩咐完这些后,他握住少年因为昏厥冰冷的手,借着昏黄的台灯,默默注视了他许久。
直到少年有一点微微醒来的迹象,他才松开手,将冷漠的面具重新带回脸上。
司青张了张口,因为高烧只能发出一点儿沙哑的声音,可眼神却因为樊净的到来,跃动着一点儿希冀的光芒。
樊净不受控制地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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