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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稚音洗漱完毕和小胖鱼一起躺在床上。独立的房间似乎给予了它安全感,开始像往常一样趴着吐泡泡。
她伸手戳破泡泡:“没出息,怕他做什么?”
向导与哨兵经过频繁的精神接触,会让哨兵潜意识中把向导当成“能让自己安心的人”,类似于现代社会里,人们会对经常给自己治病的医生产生信赖感一样。
因此,她的精神体本不应该对经由她疏导过多次的哨兵产生畏惧才对。
说起来,那人并没展示出他的精神体。
一个问号冒出后跟着一堆问号冒出。不是老乡,他是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戈壁?
还有,他的行为举止不像厄洛斯本地人。
厄洛斯又名废土星,能作为生存环境的地方也就仅有两块由人类自发组织聚集的城域。两个区域的哨兵她都接触过,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哨兵和向导本身就是少数群体,厄洛斯在三个星球中又是一个小众宝地,所以这里的哨兵和向导基本上都处于同一社交圈内。
圈内人即便没搭过话,也能知道彼此的存在。
她基本可以确定这人是新住民,还没接轨哨向社交圈。
用脑过度后大脑罢工,鱼稚音收回精神体,翻个身,盖好被子准备睡觉。
听那小屁孩的口气,他被流放之前应该是个公子哥。
厄洛斯真是个好地方,管你之前好的坏的,富的穷的,来这里众生平等,从牛马做起。
他不会真跑路的吧?
带着最后一个问题,眼皮打架,鱼稚音沉沉睡去。
新晋牛马预备役,冼臻,没跑路,也没干活。大大方方躺靠在客厅沙发上,胸膛起伏,感受着生命的呼吸。
两个月前。
那是他被白塔强制收容的第七百天。因为没有适配的向导,他这具觉醒了s级精神力的躯体就像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前所未有的特例,白塔在进行长期研究观察的同时只能采取最保守的舒缓方式——每日三次注射缓释向导素制剂。
那是他们用数百名s级向导的精神分泌物提炼出来的,像一杯提纯至高浓度的烈酒,泼在他狂风骤雨的精神图景中,不起一丝涟漪。
将近两年的时间,冼臻因为极致的五感,精神无限接近崩溃,全靠刻在骨子里的自制力保持最后的清醒。
思绪逐渐飘远。
从他出生起,他的人生就被贴上了“冼氏家族未来掌权人”的标签,更被寄予了“带领人类终结虫族战争”的厚望。
虫族的骚动从不是毫无规律的。白塔的星轨测算室里,摆着千年的虫族活动记录:每三十年一次小潮,虫族边境骚扰;每一百年一次母巢更迭潮,旧母虫衰亡,新母虫上位,为了掠夺足够的资源巩固地位,虫族会发起不计代价的疯狂进攻,届时战火将烧到帝国的腹地。
而这一代,恰好撞上了百年一遇的母巢更迭潮。这意味着,帝国需要更多的强大哨兵,也需要能匹配顶级哨兵的向导。
十四岁那年的分化日,作为冼臻及其家人无比期待的时刻,却引起了轩然大波。
正常的分化时常不过一日,紧接着精神力觉醒,精神图景浮现,等级判定,一气呵成。
到了他这儿,从出现分化迹象的那一天开始发了足足一个月的高烧,不是单纯的肉体温度,而是精神力的灼烧,混乱程度让白塔最精密的检测仪发出了过载尖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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