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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说,他的勇士出征该有歌,他的勇士归,更该有典祝贺,让他按照古礼,带二羊,六牛。
这些日子陶继宗一直在想,老子背的那么熟,他们能活着听到这些么?若都不回来,老子就对着天地唱……
他每天唱啊,唱啊,就把一城的军士都教会了。
才将他数了一次,大梁十一人出,九人带旧人归,如此他便对着无字碑缓缓念诵起来:王曰!!格女众庶,来,女悉听朕言,匪台小子敢行举“乱”,有夏多罪,予维闻女众言,夏氏有罪。予畏上帝,不敢不正。今夏多罪,天命殛之。今女有众,女曰:我君不恤我众,舍我啬事而割政。女其曰:有罪,其柰何?夏王率止众力,率夺夏国。众有率怠不和,曰:是日何时丧?予与女皆亡!夏德若兹,今朕必往。尔尚及予一人致天之罚,予其大理女。女毋不信,朕不食言。女不从誓言,予则帑戮女,无有攸赦。(汤誓,译文见留言,古代将士出征曲)
他唱着,一个人便将牛羊宰杀,告于天地,告于亡魂……因大梁初建,国立不足,对坦人的这次刺杀计划始终不能对外宣告,诸勇士的功绩便淹没在历史尘埃当中……、那些头颅更不能带回燕京,陶继业小心眼,就均匀的把他们埋在左梁关的茅厕之下,城中的大路之下,他要诅咒坦人世世代代厄运缠身,头颅受大梁人千足万踩永入地狱。
离开那日,话很少的陈大胜问陶继业,回家么?
陶继业却笑着说,这里~便是家了。
从此,那个一身精明老陶太太养出来的乖儿,就守在左梁关,伴着那些魂,至死未归。
陈大胜最后看向那背影,管四儿就问他:“头儿哥?看什么呢?”
陈大胜翻身上马,带着大家扬鞭归去,他没有说,才将他恍惚看到了自己……跟那个身影是一模一样。
九月,燥热安闲,平慎的小仙苑又开了满园子好菊,这花开第一批就拉到了亲卫巷。
鲜花招惹人高兴,所有人都在簪花,就连家里两个老太太都“插”了一朵大的在鬓边。
咱安儿脑袋秃秃没地方,就在耳朵上夹了一朵小的,人家爱美,扶着耳朵嘎嘎乐。
只可惜这家的“奶”“奶”一早就出门拜榆树娘娘了。
七茜儿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自己拜自己,但是总要找个由头出来?
那辛伯走了,她就常常接到丐帮从墙头丢来的条子。
她虽然不收供奉,然而钱却是从她的手里转交朝廷的,如此,这百泉山周围的江湖纷争,内部无法解决的话,就得送到她这里裁断。
七茜儿从前以为所谓裁断,大不了就是他们有仇他们决斗,自己只要保持个公正便是。
江湖么,天涯客家山贼鬼,刀光血影。深夜屋顶纵身过。
然而,那是秦舍,那是顶级的江湖。
如今闹到她面前的……却是房屋滴水?她又不是什么青天大老爷,为什么要管这样的乏事儿?
可负责报信的乞丐却说,人家这两家大梁二年起,每家最少给她供奉一百贯。
拿人家钱了么?天地良心没有!都给朝廷了。
七茜儿戴着面具,身穿红“色”锦衣佩银甲,盘腿坐在自己的神像前,她的造像珠圆玉润,凤冠霞帔,还穿特大的红布斗篷,不是一层,许有几十层?
有登科如愿的,求子成功的,母亲大病痊愈的,行人已归的……我到底管的是什么事儿呢?七茜儿都替自己的木头像热的慌。
神像前的场子,有两堆儿大汉一身糙肉,铁臂柱腿儿,最巧是,对打这两位都均匀的配了横粗眉?
大粗眉拿着一对乾坤圈,先是一招春燕展翅,对面小粗眉便拿峨眉刺来了一招外摆莲?
呃,为啥她知道这个,身边还坐着一个解说的乞丐,此人年纪三十有六,名曰酒不赊。
他曾是个老乞丐捡,众乞丐养的弃婴,辛伯第一次见他,正好看到有个酒鬼柜前赊酒,老板娘趴在柜上说,酒不赊。
对,名字便是这么来的,那天起名的不是一位,还有一个捡来的姑娘一堆倒霉,老混蛋顺嘴又给起了个名,清前账。
这两位都被辛伯教的很好,如今是庆丰城丐帮的两位小长老,辛伯外地去了,家里的事情便由这两位管着,一位主内,一位主外,人家还是一对乞丐夫妻,孩子都三个了。
酒不赊是个话唠,下面搏斗他就与七茜儿解释,他喝了点,说的是眉飞“色”舞。
场子里却打的十分粗糙,双方武器几下就磕飞,俩粗眉便开始肉搏,一上动不停,左右拳击出,口称:“老子弄死你!弄死你!弄死你!”
一双手叉绞,扣住拳头攻击关节,怒喝:“老子绞,绞,绞死你……”
接着他们便缠绵在一起,开始地上无限打滚……
酒不赊有些惭愧的跟七茜儿抱歉说:“真是污了娘娘您的眼,这大小张家一代不如一代,这,这着实打的不漂亮。”
七茜儿无奈叹息,换了一只手托着脸啥也不想说,场子里斗殴的就是俩铁匠,家中四辈靠上一个爷爷,房子就挨到一处。
多好的亲戚挨的太近早晚都是仇家,这俩位也差不离仇家了。
这不是这几年日子妥了,吃饱了,买卖又起来了,大张铁匠就返修了房子,这货吃相难看,就把两套宅子中间的墙悄悄推了一尺,小张铁匠发现便生气了,这不是欺负到门口了么,他修不起房,修墙。
如此一尺一尺接近,最后双方墙挨着墙,就把墙檐滴水的地方堵了,中间又经历五次修墙,毁墙,五次家庭之间的铁匠斗殴,当中各有损伤,耗费钱粮就够盖三套屋子的。
气是越来越大,嘴里都是血海深仇,亲戚朋友劝不住,便闹腾到了榆树娘娘这里,要个见证。
甚至,这两混蛋还找了江湖上的助拳,这一场之前都打了两场了,各有输赢,这场是关键之战了。
七茜儿愁苦的不成,便低声问酒不赊:“这不就是两个普通家户人家闹纷争么,如何就来寻我?”
酒不赊小心翼翼劝说;“娘娘再忍耐一会儿,确不是普通家户,您甭看大张小张这样,咱江湖上多少老隐侠客手里的名器,都出自他们手里,您知道北派的谷红蕴么?”
真真问到好人了,谁也不知道,这位却是清楚的,七茜儿点点头。
酒不赊便笑着说:“谷大侠手里的青鸾剑便出自大张之手,还有娘娘身上这幅银甲,却是出自小张先生之手。”
天气燥热,庙里地上滚来滚去,七茜儿耐心又看了一会儿,问:“他们这要打到什么时候?”
七茜儿今日的角“色”却是个证人,人家没申请裁断。
酒不赊叹息:“看样子……总得十天半月,等把家里的余财打完,请不起助拳了,这事就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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