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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教堂的枢机处,阳光穿过高耸的彩绘玻璃,将地面切割成无数破碎的金块。
行政官帕罗正低头整理着如山般的羊皮卷,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是这里唯一的律动。
行政官帕罗伏在长桌前,正逐条核对一份刚送达的记录。
那是影域的例行回报文件,格式简洁、用词克制,几乎没有多余的情绪标注。
影域一贯如此。
帕罗翻到最后一页时,动作停顿了一瞬。
“样本编号9o72,”他低声念道,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异常波动报告。状态更新存活。”
这个名字并不陌生,却本不该再出现。
帕罗将一份薄薄的纸页呈递上去。在那叠厚重的、关乎圣城存亡的战略文件面前,这份报告轻飘飘得像是一片被风卷入殿堂的枯叶。
高座上的大审判官甚至没有翻开它,只是闭着眼,感受着指间大理石冰冷触感。
“影域边缘出现了一次小规模逻辑坍塌,坐标与该样本流失路径重合,批注来自s。”
帕罗的声音毫无起色,“是否需要派遣骑士前往核实?”
“核实什么?”
审判官的声音沙哑而平稳,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乏味感,“帕罗,你是在建议教廷为了一个‘权重为零’的残次品,去浪费哪怕一名骑士的体力吗?”
帕罗沉默了。是的,在教廷的算法里,艾薇拉的名字已经被彻底抹除。
无论她在影域是变成了一具尸体,还是变成了一个怪物,对于这台庞大而严密的“神圣机器”来说,都只是系统运行中产生的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尘。
“随她去吧。”审判官挥了挥手,像是拂去桌面上的积尘,“归档。”
一锤定音。
那张薄薄的报告被放回桌角,没有被销毁,只是被压在最底层。
伊莱亚斯走在回廊上,洁白的神袍纤尘不染。他的脊背挺得笔直,那是从小的教养,也是他对自身身份的确认方式。
身为神官,他被训练得足够克制、足够自洽。
从他受洗那天起,身体里的每一条血管流淌的都不再是私欲,而是教条。
然而,一种空洞的失落感,却像是一滴无色无味的毒药,从那个名单公布的早晨起就开始在他体内缓慢扩散。
他后知后觉才意识到很重要的一件事,艾薇拉不见了。
那个总是低垂着头、乖巧得像只家猫一样的女孩,竟然像一块从棋盘上被随手抹去的棋子,连移动轨迹都没有留下。
伊莱亚斯站在古图书馆的木桌前,指尖划过微凉的书面。这里空气沉静而肃穆,每一本书都承载着先人智慧。
在他一贯高傲而简化的认知里,艾薇拉是属于这里的。
属于教廷,属于神的秩序,也…属于他的视线范围。
她本该永远待在他能看到的地方,作为一个安静的背景,或者一个偶尔需要他施舍慈悲的对象。
但他并不敢深究那个名单布前的夜晚。
每当他试图回忆艾薇拉失踪前的细节,大脑深处就会产生一种尖锐的物理性疼痛。
那晚的记忆像是一块被打碎的拼图,边缘锋利,扎得他满手是血。
这几天,他一直被某种“不洁的病症”困扰。
每当他在受洗室祷告,大脑深处总会浮现出一些破碎的、浓稠的幻影。
他记得自己似乎在梦中陷入了一场暴雨,身体被某种陌生的、温热的东西包裹。
梦里只有一团无法定义的、带着药香气的阴影。
“那是魔鬼的试炼。”
他轻声对自己说,清秀的脸上满是困惑。
他怀疑是自己最近太累了,由于艾薇拉的失踪让他产生了某种精神上的脆弱,才让恶魔钻了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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