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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这一点的青叶骤然清醒些许,她没有迟疑,将手伸向自己的胸口处。
那里在叛军的追杀下留了一道狰狞伤势,如同将她的身体开了个洞一般。
凛若寒霜的海水几乎将她的手冻僵,但青叶还是强忍着痛楚,毫不犹豫地探进自己的胸口。
——她亲手捏碎了自己的魔丹。
青叶其实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
她曾看过无数典籍,没有一本书上写过魔修弃丹渡海的先例。
但为了一线生机,她要试试。
下一秒,青叶的神魂仿佛被撕成两半,剧烈的疼痛让她无法维持神智清明,可胸口却仿佛有团活火一般,燃烧着,不肯屈服。
暗红的血色蔓延在海水中,玉京海上翻腾的巨浪在这一刻突然停歇,海底淤泥重新上升,活水涌进,冲淡了血腥气息。
一切都重新恢复了原状。
只剩海面上,一道纤细身躯漂浮着。
海水一改方才的冰凉刺骨,变得温润柔和,将青叶轻轻托起。
头顶的夜空辽阔明朗,流水拂过她的身躯,缓慢地修复着她的伤口。
她活了下来。
这是青叶脑中最后一个念头。
随后,她便昏迷了过去,任起伏的流水将她带走。
……
再次有了些许意识之时,青叶只觉四周冰凉,伤口却不再剧痛,身体微微摇晃着,不知往何处去。
她蹙着眉,努力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被一层灵力包裹,安稳地躺在一叶小舟上,缓缓驶向彼岸。
“……抱歉。”
一道温润声音倏然响起。
“方才在近海除魔,误伤了你。”
误伤?可她明明是被逼落入了玉京海。
青叶茫茫然仰起头。
此刻夜空澄净,星子点点,有微风拂面,伴着淡淡柳叶清香。
那道声音的主人就立于她身侧,低眉望向她。
此人一袭白袍,长身玉立,腰间佩着一把剑,剑气凌冽,却被束缚于雪白剑鞘中。
他是个男子,但生了一副观音面,柔中带刚,肌肤是如玉质般的白,一双眼眸温和而慈悲,似是含情,不过细看,却只是一片冷清。
男人以灵力撑桨,护着她,引这只小舟缓缓向前。
微风阵阵,吹起他白衣猎猎,青叶一时有些恍惚,仿佛见到了泄在海面的一捧月光。
月光涉水而行,渡她过岸。
……
……
青叶再次睁开了双眼。
日光取代了月光,洒落在身前白袍男子肩上。
重宁坐在她床前,玉冠束发,微凉的指尖搭在她前额之上,熟悉的灵力包裹着她,为她退热。
青叶仍有些迷糊,双眸无法聚焦。
恍然间,数道身影重合——除魔时冷酷无情的重宁,初遇时强大而慈悲的重宁,还有此时……守在她床前的重宁。
“醒了?”
此时的重宁神情温柔,又带着几分无奈,轻声开口,仿佛担心惊扰了她。
“病得这样重,也不通传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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